连威受此一击,身子一抖,往前扑去。
两名黑衣人见状,一拥而上欲将他擒住,连威却一个翻身,顺着屋脊翻滚,从屋顶上掉了下去。
“他受伤了!”柳妙声音很低,却也难掩焦急。
柳锦冷静道:“你守在此处,我去接应连威。”说完,她一溜烟下了房顶。
“姐姐小心。”
柳妙又低低趴伏在屋脊上,紧紧盯着剩下的两名黑衣人。
只见,一人欲跳下去追连威,却被另一人拦住。两人相视一眼,又往物华宫去,柳妙悄悄跟了上去。
两名黑衣人从屋顶跳入物华宫中,这才撤去面罩。
一人双眸异瞳,正是周复,另一人满脸横肉,正是萧五晡。
“你带了条尾巴,竟一无所知,还不让我去追!”他看一眼廊下坐着的卫善,冷哼道,“你们可以与他们破釜沉舟,我可不行,我尚有大事未完,岂能随你们如此儿戏!”
周复瞥一眼萧五晡,又对着卫善恭敬施礼:“主子,是属下疏忽。”
卫善手一抬,冷冷道:“萧领军此言差矣,没有我,你的‘大事’便如泡影。”
萧五晡未再言语。
卫善再道:“既然来迟了,还不快些进屋商议,难不成要等禁军换值,你二人再去自投罗网?”
周复忙上前,推起卫善进了屋。
连威跳下墙头,伤口被扯动,钻心之痛令其闷哼一声,倚在墙角,浑身无力。
他张口重重呼吸着,面色苍白,冷汗直流。
忽而,轻不可闻的脚步声,从墙根后绕了过来。
连威立时屏住呼吸,抽出袖中匕首,静等那人出来。
墙角方露一丝黑影,连威便打手抓住来人脖子将她抵在墙上,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划入她颈间皮肤里去。
柳锦连忙握住连威持刀的手,她张口欲言,却被连威掐住脖子发不出声音。
她迅速揭开自己脸上的面纱,示意连威看清自己。
“柳姑娘。”连威赶紧放开她,“你为何在此?”
柳锦大口吸气,她顾不得喉间发痛,压着声音道:“跟我走!”
她往前带路,却没听见连威跟上来。一回头,只见他一手撑在墙上,颤颤巍巍往前挪动。
柳锦快跑过去,抓起连威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连将军,坚持住!”
宫苑林立,长廊回绕。
柳锦半背半扶着连威往画局走着,偶有巡逻禁军经过,她连忙带着连威躲避。
连威的伤口尚在滴血,他只能不断地将自己腰间绑带系紧,以防血滴在地上。
终于进了画局大门,柳锦才松一口气,带着连威去了自己寝室。
她用剪刀剪开连威伤口处的衣服,露出被利刃划开的鲜红血肉。
上药,包扎。
柳锦手法娴熟,很快完成。
“多谢柳姑娘相助。”连威起身抱拳,“连威告辞。”
“哎——”柳锦连忙拉住他,“你要去哪儿?快坐下!”
连威道:“这一路过来,定留了许多痕迹,我去处理。”
“不行,你有伤在身,若是再遇见什么人,你可还有能力脱身?你若被抓,晋王又会处于何种境地?”
连威怔住,他一时心急,胸中像被什么阻塞,忍不住重咳起来。
柳锦扶着他坐下:“你莫急,我去处理。”
她拿了刷子,就往外去。
“哗——”大雨倾泻而下。
柳锦尚在檐下,她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砸落下来的雨滴,一时被挡住去路。
连威也走至檐下。
“这下好了。”柳锦转头看看连威,又把手伸出檐外,接着落雨,“这么大的雨,什么痕迹都能被冲刷地一干二净,连将军可以放心了。”
望着柳锦俊美的侧颜,连威胸膛一阵暖意,他正想回应,又忽而咳嗽起来。
“快些进屋休息。”柳锦搀着连威回屋中坐下,她摸过连威的手腕,眉头猝然皱起,“这一刀伤及连将军肺部,需尽快诊治。”
她又转头看看窗外,既是暴雨倾盆,又是宫中层层防卫,若要送连威出宫,绝无可能。
她思索片刻,起身取来一瓶药丸,倒出一粒递给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