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柔声说：“小季，我们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季沉顿了顿，“可以。”

“回国之后的生活有哪里不习惯吗？”

“……”季沉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您应该比我清楚。”

“抱歉。但我可以向你承诺，昨天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女性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为了我们的交流顺利进行，可以先进行几局词语联想游戏吗？”

“我没有意见。”

“感谢你的配合哦。对了，还有，可以把你的手给我吗？”

季沉伸手与她掌心交叠。

这时候，他注意到女性的眼睛从棕褐色转变为金黄色。

这是在发动系统能力吗？

她的系统能力是什么？

季沉心不在焉地垂眸，反正他也不打算胡说八道。

“天空？”

“宽广。”

“书本？”

“书架。”

“时间？”

“……单行道。”

“……”

“……”

他们的交谈时间大约进行一个小时，女性的眼睛恢复成棕褐色，这表示她的系统能力终于停下来，季沉吐出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和谁干巴巴地聊天聊这么久，从精神到身体都有些疲惫。

但对方显然更加疲惫才是，季沉站起来送客。

他才打开门，发现方怜青正靠在对门上玩手机。

“结束了？”

方怜青伸懒腰，“那正好，一起回局里。”

季沉不想看他，转身要关门。

结果方怜青走过来，在他拉上门之前扒住房门，“对了，小季先生，你的对门邻居夸你是个好人呢。”

“作比较的对象是你吗？”

“……不是，”方怜青虽然笑着，牙却咬紧，“评判标准是他个人的善恶观吧。”

季沉松了口气，“那就好。”

方怜青：“……”

……

“看来小季确实很讨厌你，竟然对你表现出这么有攻击性的一面。”

始终维持礼貌笑容的女性上车后把文件一扔，放平副驾驶座的，大大咧咧地躺上去，“真是累死我了……”

方怜青敲击副驾驶座，“起来，我这里很挤。”

“走开，我现在很累。”

她的系统能力需要聚精会神持续动用一个小时才能出结果，方怜青颇为绅士地挪动座位，坐在驾驶座后面往窗外看。

“结果怎么样？”

“就那样，”女性道，“测谎结果显示他全程没有说谎，自我认知、心理状态也符合。你为什么对他那么上心，还要跟过来一起调查？”

方怜青神色淡淡。

他想到今天青年冷淡中却隐隐多了几分不谙世事，总有种违和感萦绕在心中，所以才会问测试结果。

他们三个都来过，如果找不出问题，季沉明天就能完成信息认证；如果季沉在这段期间表现得积极向上、与人为善，那他的监管期很快就能结束。

方怜青一点也不觉得季沉是个积极向上的年轻人。

他只觉得季沉是在特意展现出助人为乐的一面，看昨天那模样，没准还有装可怜的一面。

季沉急着结束监管期吗？他想去哪里？

方怜青摸着下巴，“我觉得他至少是个C级。”

C级和C级之间也有很大的差距，按照掌控能力的熟练度和能力稀缺程度，优秀的C级系统能力也会被管理局需要。

比如给季沉做测试的管理局员工就是C级。

正在开车的男人终于开口，“他看起来不喜欢你。你少招惹人家。”

“向来只有我感不感兴趣的事情，他喜不喜欢我，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

送了之后，季沉打算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

他摁遥控器时发现电视没有动静，才想起来自己把插头拔了。

……为什么会拔掉插头？他这两天闲着没事的时候应该就只会看看电视吧。

不过他一般都看些什么来着，他怎么不太记得了。

季沉把插头插上，重新打开电视，冷不丁跳出来一个陌生新闻——

『爱德华·沃里克确认注册公会，公会名称、总部地点暂不公开。』

爱德华……

谁啊这是。

尽管不认识，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看了很久，好像他和电视机里这个人已经熟识，甚至走过一段不短的时光。

直到某个冷静、沉稳的男声对他说：

【季沉，醒醒。有人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