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悲哀地意识到，他成了个废物。

“别，哭了。”墨引声音沙哑，如破锣一般，一说话喉咙便割得疼。

宋知冉握住了他的手，缓缓俯下身，拉着他的手轻抚着她的面庞，手掌传来的温度，让她真正感觉自己那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要活着，就都有希望。

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

一滴泪缓缓滑落在他的掌间，他被烫得往回缩了一下，却被宋知冉的手拽着，不能动弹半分。

于是他放弃了，就这么静静地，任凭她握着。

两个人近在咫尺，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缠绕在耳边。宋知冉怕墨引累，将他的手放了下去，然后就这么趴在他旁边，感受着他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个人却丝毫没有感觉，甚至想着就这么一直下去也挺好。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刚刚醒来的墨引身体还有些弱，困意也渐渐袭来，可随即一阵剧痛，让他瞬间就清醒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有些湿润，余光甚至能看到满眼的血色。他有些艰难地抬头，便见宋知冉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手里是把尖锐的匕首，此刻正牢牢地插在他的胸口上。

他想说点什么，却感觉有血从嘴巴里流了出来，然后打湿了整个下巴。他看着宋知冉，眼神里带着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将匕首刺向他。

为什么？他无声地问。

对方却像读懂了他的意思，先前那张温柔可人的面庞瞬间变了，他甚至在她脸上看到了封肆的样子。

只见对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声音如淬了毒了一般：“我最忠臣的狗，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如何？”

封肆！封肆怎么会找上宋知冉？

快放开她！

他在心里呐喊，眼神里带着仇恨，用尽全力伸出手去拽向对方，似乎想要把对方从宋知冉的身体里拽出来。

可对方很快识破了他的意图，匕首倏地抽离出来，血花四溅，地板上溅得哪都是。

墨引的身体被带着往上抬了一下，又很快落了下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住天花板。

“哐当——”

匕首落地，宋知冉看着被鲜血染红了的墨引，有些难以置信。她呆呆地看着那汩汩往外流血的胸口，很快反应过来拿被子捂住，可根本没用，血还在往外流。

“墨引，你醒醒，你别吓我。”宋知冉声音带着哭腔，两只手都在抖，嘴唇被她咬得发白，牙齿不停地打颤。她试图擦去墨引嘴角的血，可那血越流越多，根本擦不完。

宋知冉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墨引胸口为什么那么大个窟窿，她手里为什么又拿着匕首？

难道？

宋知冉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将屠刀刺向了最爱的人，她明明是爱他的！

宋知冉不相信自己会变成这样，这一切一定是幻觉。

她甩甩头，又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一幕还是没变，她的爱人就这样躺在床上，没有了生息。

既然他已经不在了，那她还留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

墨引，等等我，我这就来陪你。

宋知冉眼神坚定，低下身捡起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剧痛袭来，可她却觉得解脱了。

然而，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脑海里突然响起。

“你疯了吗？快停下！”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音，宋知冉很确定自己没有听过。很好，终于找到杀死墨引的元凶了。

真好，不是她杀了他。

宋知冉低低地笑出声，拔出匕首再次刺向胸口。她闷哼一声，却并不觉得痛。

她知道，墨引只会比她更痛，她只是在经历他经历过的事情。

那个声音也微弱了下来，喃喃道：“人类都是疯子……”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手也没了力气，匕首哐当落在地上。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爬到床上，靠着墨引，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最后一丝温度。

墨引，我来了。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一如他们刚在一起时，挤在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相互取暖。

“冉冉！”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可宋知冉没办法思考是谁的声音了。

对不起，爸爸妈妈，你们的女儿再也做不回乖乖女了。

对不起，她的室友们，以后没办法和你们一起约饭了。

最对不起的还是安安了，她千辛万苦把墨引从妖界带回来，可她却没保护好他。

再见了，这个世界，她要去陪她的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