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钰惊愕地看着两人,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镜子,见脸恢复正常,这才起身向两人走去:“你们怎么在这里?这很危险,你们快走。”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他明明是得到神君的指意把墨引带到这里,安随二人怎么会过来?难道……
冷钰身体有些僵硬地侧过头看向墨沼,那一刻,那种灵魂深处的敬意再次袭来,他下意识地往下跪,安随却以为他腿软了,连忙扶住了他。
安随见他首先关心的是他俩的安危,也基本可以确定现在的冷钰就是冷钰,心里也放下了一大截。
安随快速道:“我们来找墨引,你把他安置在哪了?我带他回去。”
冷钰顿了顿,没说话,安随便又催促了句,冷钰这才道:“跟我来。”
冷钰将二人引至床榻前,便见墨引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着,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得几乎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安随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还好还好,只要有一口气在,墨引总会好起来。
安随示意白泽背墨引,白泽犹豫了下,还是蹲下身将墨引背了起来。
临走时,安随又和冷钰说道:“这个地方很危险,你和我们一起回人界,趁封肆还没回来。”
冷钰喃喃道:“我不能走。”
“为什么?你还留在这做什么?”安随不解。
冷钰却不肯说原因,只催促他们带着墨引快走。
安随却不顾他反对,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封肆现在没在,你离开是最好的时机,再不走我们都走不了。”
冷钰站在原地未动,任凭她拉着,他呆呆地看着她,似乎想要将她的样子刻在他脑子里。
他曾经幻想过和安随在一起会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可那只能停留在幻想,每每深处绝望时,一想到她便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后来,得知安随和墨沼在一起,他失意过一段时间,但又很快振作起来。甚至想着等他彻底摆脱封肆后,就再次和安随表白,虽然墨沼很厉害,但他也不差。
可是如今,他是彻底断了那些念头,他知道,他和安随再无可能,她身边的人是神君白泽,而他是个被封肆变成妖的怪物,手上沾染着同伴的鲜血,有着云泥之别,他再也无法站在安随面前了。
回人界?他还回得去吗?
冷钰不由自嘲地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依然是好看的,脸上的绒毛已经不见,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因此安随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安随还在那催促,冷钰却挣脱了她的手,对她说道:“安随,再见。”
再也不见。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这次安随没有说下去,深深地看了冷钰一眼,随后和白泽离开了。
安随:“保重,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活着吗?他也想活着啊,可是现在,他突然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了。
临死之前,就让他帮她一次,做一次好事。
于是,在安随三人撤离妖王宫后,身后却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漫天,染红了整个天空。
安随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她想不通,冷钰为什么这么做,明明他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回去的啊。
安随看向白泽,眼底噙着泪问白泽:“你说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啊?我想不明白,他明明可以活下去的。”
白泽没有说话,只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大火,拉着安随一起离开了。
早在他进去的时候,他便发现了冷钰的不同之处,他已经被封肆同化成了妖,也被封肆控制着,说不定哪一天就又会被封肆驱使做伤害人类的事,所以他选择结束一切罪孽,不让自己再次失控。
或许,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早在封肆驱使他的身体杀了肖楚后,他就知道自己无法回头了。
一张白纸一旦染上了黑,即便穷尽一生,也再也无法恢复以前的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