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打算过几天再处理此事吗?看来地下河堵塞也不太严重?”
阿莉西亚奇怪道。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这么急着献祭?”
艾瑞斯发出一声嗤笑。
泽冉也蹙眉垂下目光,洛猛地吸气又缓缓闭嘴,只有阿芙拉环顾四周露出冷笑。
“不,很严重,你们来到的地方是地下王国的中心,只有这里还剩下细流。”
阿芙拉挥手投影出一个仿若大树的光流。
“这是地下王国原本的模样,地下河从我们所处的地底涌出,向上面的分支扩散,供给大约一百多个村落。”
随后,光流猛然缩水,剩下十分之一,有些树枝断了,有些树枝细得仿佛丝线,随时会蒸发在空中。
“而这,是现在的状况。当然年轻的暗精灵可以立刻带着水离开,但年级大的,魔法不好的,腿脚不灵便的,怎么办?”
阿芙拉的反问声中,泽冉握紧了拳头。
“只是三分之一的数量。”泽冉轻声说。
阿芙拉反而愣了,低声质疑怎么会有那么多。
“历史,你们拥有那么漫长的寿命,却连百年前的过去都不去铭记吗?”
艾瑞斯嗤笑。
“资源的匮乏会引起斗争,哪怕在弱者间也会选出更弱的一方以掠夺资源。”
“男精灵和女精灵间,谁更强大?夫妻间的掠夺发生,他们的爱还能保存?”
“哪怕活下去,眼见着父母反目,亲友成仇,你还能对另一个个体,产生毫无保留的爱吗?”
所以,水源的断绝不仅会让那些老弱病残的暗精灵被淘汰,更会对他们种群的繁衍造成不可磨灭的伤痕。
是以,这本该是非常危急的时刻。
但总有些事,总有些精灵,会凌驾于所有其他暗精灵之上。
毕竟,有什么比鲜血更适合作为爱的佐料呢?
阿莉西亚看着表情挣扎的泽冉,这是没有出现在漫画里的女性角色,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成为神官长呢?
她曾被剧情赋予怎样的使命以至于从未在故事中出现呢?
她会给这个已经变化的故事带来怎样的结局?
阿莉西亚想尝试。
“神官长,您不愿意以神庙的名义,为暗精灵们,为你们的信徒们,做点什么吗?”
阿莉西亚拿出最诚恳地笑容向泽冉微笑。
“哪怕未来不再需要献祭,但总有人要对那些死去的献祭者负责,是您,还是其他人?”
泽冉听出了阿莉西亚的暗示。
献祭无辜民众,误解黑暗女神,这种失职、亵渎的罪名,总该有人背负受罚。
哪怕神官长总是亲自献祭,可存在感越高,最后负责也越多。
可,若是她、若是神庙消灭了亡骸龙嗣呢?
那么,在此期间完全失踪,比起民众,更在意自己爱情的王子,是不是更适合背负那些罪名呢?
甚至,身为神官长,也身为王室的她,为何不能将两大权势全部揽在手中呢?
“我自然愿意将王国自断水的危机中拯救出来,可我该怎么做?来自魔法之都的尊贵使者,您愿意教我吗?”
泽冉的眼中燃起野心之火,比起当一个只能端庄微笑的传声筒,哪怕做一个误信外人的花瓶也更有趣。
何况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或许她那漫长的生命里,也只有这一次,能够彻底越过兄长的阴影,从此将他踩在脚底。
“当然,我们的荣幸,神官长。”阿莉西亚颔首承诺。
阿莉西亚将消灭亡骸龙嗣的计划一一讲述,艾瑞斯默默地扶额,这家伙自从能挪用自己的力量后,计划一个比一个场面大。
泽冉和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奇妙的术语不听使唤地钻进大脑,汇合出一幕幕光是想象就令人颤栗的景象。
好一会,泽冉才回过神。
“那么,代价呢?我该付出什么换取两位的帮助?”
泽冉询问的口气有些视死如归,像是赌上身家又自信能翻本的赌狗。
除了孤掷一注以外,再无他法。
“金钱,以及,我的同胞。”阿莉西亚说。
“我吗?”
良久之后,在众人汇集的视线里,洛颤抖地伸出手指,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恕我直言,您的同胞的价值,对我们来说,与您的付出并不相称,您确定仅仅索取如此渺小的代价?”
泽冉思考再三,终究还是询问了,比起得罪一个驯养的玩物,若那份开价只是强者的玩笑,她付不起误解阿莉西亚的代价。
作为交易物品的洛握拳低下了头。
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生命与生命是不一样的,不仅是人与暗精灵,哪怕人与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胸口涌动着复杂心绪,既诧异于对方的看重,又嫉妒于她的姿态。
“不,相称,对我们来说,消灭亡骸龙嗣并不像你们那么困难。”
“我们的付出,与你们的付出,是相当的。”
阿莉西亚微笑。
那份比长生种更浑然天成的傲慢,来自强者的自信。
一如既往地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