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你还活着。”

她低头看他，他抬头看她，两个人都愣了一瞬。

陆柒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挪了挪轮椅背对着她，手还在扒拉自己的头发，“谢队长说你临阵脱逃了，害死了所有人。”

他没说的是，那位督察知道后勃然大怒，说要连坐她的家人，他据理力争，最后和他打了起来……闹成这样，太丢人了。

“所以谁打你了，我去给你打回来。”

“不用了，你活着就好。”他出生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母亲一直挡在他面前，让他得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长大。他以为她能一直站在她身前，可就是那么普通的一天，她再也没能站起来。

他信奉强者，可他不是强者。

他是祝熙的老板，按道理应该理直气壮地指挥她报仇，但是他突然不想了。千言万语走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你活着就好”。

空气有些凝固，祝熙蹲在他面前和他对视，“我答应过你的，我会保护好你。”她不想再失约了。

陆柒抬头，眼眶通红，膝盖上还有几滴水渍，“这是现实世界不是副本，我也还活着，祝熙，我们没办法和那些人碰撞。”

她看着他的眼睛，水光潋滟，“看来是一些屠夫。陆柒，但是我一定会和她们对上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们的合作可以终止。”

他瞪大了眼睛，手指攥住她的袖口，“你什么意思，你要丢下我了吗？”

祝熙站起身，无奈地笑了笑，“他不止说了这些吧。陆柒，你知道的很多人想杀我，我也不会放过他们。我注定会和她们对上的。”

她没有看着他，而是越过他看向了他背后。

“祝小姐，你这话说的我就伤心了，方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和我解释，这真的是个误会。”方玮的脸遮掩在帽檐底下，看不清表情，她今天换掉了那身万年不变的白裙，身穿一件白衬衫，头发也挽成了一个低马尾，只是语气还是那样，无辜又讨人可怜。

祝熙向她走过去，步子刚迈出去，衣摆就被什么钩住了。

陆柒抬着头看着她，手里捏着一角布料，他朝着她摇了摇头——方玮是方家的底牌，是大杀器。

祝熙只看了他一眼，衣摆从指尖滑出。

“误会吗？”她掏出杀猪刀，抵在了方玮的脖子上，“这也是误会吗？”

“你可以试试。”她笑得温柔，帽檐底下的眼睛却写满了战意，“方箐再不好她也姓方，方家的人再不好也轮不上外人说三道四。她们都说你很厉害，得到你我能如虎添翼。我倒想试试，你有多厉害能让我交出我的人。”

方玮先动了，双手握锤，锤头两朵白花，花瓣边缘锋利。祝熙将一把刀塞到后腰，只留一把在手里。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锤子就到了祝熙面前，锤头从下路撩上来，花萼擦过地面，带出一溜火星。祝熙侧身，刀背磕在锤柄上，借力往旁边闪。刀顺着锤柄往下划，方玮松手，锤子脱手，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祝熙只感觉脑后有一阵风，锤子破空而来。

“不要。”陆柒死死地握住扶手，低声自语，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一个保命道具。是他没有说清楚，都是他的错，方玮的地位无人撼动，就是因为她的能力无人能敌。

零星几个还没离开的幸存者想要围观，却又忍不住后退，“祝姐能赢吗？那个女人好像能瞬移。”

“一定可以的。”旁边的女生握住她的手，给她默默加油。

“呵，想赢我们大小姐，别做梦了。不愿意加入我们方家，那就只能躺下了。”

祝熙没回头，弯腰向前扑，锤头擦着她的后脑勺过去，带走了几缕头发。她趴在地上，手已经摸到了地上的铁链，翻身起来的时候链条已经甩出去了，直冲方玮消失的地方而去。

方玮从三米外冒出来，链条正好到她面前，她偏头躲，链条擦着耳朵过去，锁头撞在锤柄上，叮的一声。她没生气，反而兴致盎然了起来，眼里的战意烧的更旺了，“有意思，你居然能找到我的落点。”

她郑重了起来，两把锤子往左手一拢，右手摘帽，帽子旋转着飞过来，边缘锋利，削过空气发出嘶嘶声。祝熙凌空一翻，帽子险险地钉在附近的车门上，车里的幸存者捂着脸不敢哭喊出声。

“看来我还是低估她了，这可是方玮啊，方家这么多年稳坐钓鱼台的秘密武器啊。”如果祝熙有空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不远处的街道二楼坐着几个熟人。

“少主，但是这次谢原把她得罪狠了。咱们要不要……”旗袍美女比划了一个杀。

谢好笑了笑，“方玮都杀不了的人。况且，我们不是早有预料嘛？”

祝熙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将铁链往回甩顺势回头，铁链缠着帽檐，用力一拽一甩，帽檐朝前贴着方玮的脸削过去，她瞬移躲开的功夫，铁链已经抵达了她下一个位置，缠住了她的脚踝。

方玮的笑彻底消失了，她向后挣开，后退半步，可是双刀又迎面而来。祝熙双手握刀，一刀从上往下劈，一刀从下路撩，方玮举锤抵挡，她往后退，祝熙往前逼，每次瞬移都能被精准找到落点，二人一刀一锤看的人眼花缭乱。

刚刚还大放厥词的方家人终于闭上了嘴。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方玮现在已经不是好奇了，眼底有掩饰不了的惊惧。

祝熙微微一笑，“想知道？”趁她点头分神的一瞬，她用脚撩起地上的铁链，铁链从身后甩来，缠住她的锤柄。

再抬头时，刀尖已经抵到了方玮的脖颈，“把人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