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理他,烦躁。
她右手对着废墟挥动,下意识地使用秘技,想要将堆砌在地面的废物通通移开,寻找她不见的身体。
可是她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现在她身处在颜思归的身体里。
他不过是普通人,怎会拥有秘技这般至高无上,可比拟仙人之力的力量呢?
一切回归最初,她捞起身着的宽大衣袖,露出精壮手臂,蹲下身子,开始吭哧吭哧地卖力向外挖掘碎成渣滓的房屋废物。
她挖了大半个时辰,仍未见自己身躯一丝一毫的踪迹。
没有找寻到不说,她诡异的举动引起了罗府下人的察觉,渐渐的,看热闹的下人将整片婚房的废墟团团围住。
纵使下人们很小声地议论着,纪羌文还是轻易察觉到了他们交头接耳讨论的话语。
“这好端端的婚房,怎的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你不知道吗?昨日一个自称仙人的女子大摇大摆走入府中,还装扮成了新娘,说是府中晚上会有魇兽横行,她是前来消灭魇兽的!”
“那个女子人呢?”
“不知道,不过从帮她换洗衣物的小梅说,从她身上脱下的那件深色罩衫上,布满了血渍,有干透的还有未干的。小梅还把这件事禀告给罗老爷,罗老爷少见地打赏了她一锭银子,还让她切勿少见多怪。”
“灭魇兽不是芸莱宗的责任吗?怎的一个没有穿着芸莱宗门服饰的女子也跑来了呢?还带了个不想干的人来此拜堂成亲……”
“这个不知道,不过听值守的人说,昨晚这边传来了好大的动静,可能真的魇兽来袭了。”
“值守的护卫他们去确认真假了吗?”
“老爷吩咐了,不能来这的,再加上魇兽的传闻,大伙都害怕,就没人来。”
……
纪羌文挖掘的手停住了。她眉头紧皱,眼神失焦注视着前方堆积的废墟上。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可恨不能像往常一样,将这些说话的人的嘴给冰封住。
颜思归的言语将这一刻的焦灼给打破:【师姐,你要不要试一试挖掘一下你脚下呢?】
纪羌文迟疑了片刻,昨晚还是她这个蠢货师弟扫尾,才堪堪完成了送嫁人这个任务。
挖哪里不是挖,就当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她静默地闭上双眼,主动隔绝周围的吵闹声后,才调转方向挖掘。
烈阳已然升起,悬挂在碧空中央。
众人见少年一人不停挖掘废墟,始终没有接下来的其他动作,再加上罗府的管家催促,各自回各自的岗位。
渐渐的,围绕在周围的人不再,仅剩纪羌文一人。
尽管夏日暑气袭来,炎炎夏日下,纪羌文仍未察觉到丝毫炎热。
不知过了多久,她失去血色的面庞从废墟中显露出来,再然后,是她身着红嫁衣的身躯。
只不过,她的头颅与她的身躯,不知被何人,给硬生生地劈开了……
纪羌文第一次感受到了夏日暑气逼人的感觉,直沁人心脾,令人焦躁不安。
她扬起拳头,狠狠地对着地面一砸,飞扬的尘土四散,糊满她整张脸。
“咳咳。”她掩住嘴鼻,目光灼灼看着远方,到底是谁?
她以为自己是黄雀,没想到充其量只是一只被黄雀捉捕的无知螳螂。
“杀我的人,最好别让我给捉住!”
不然她定要将她抽筋剥骨,不得好死!
同样内心焦躁的,还有坐在自身识海,默默看着纪羌文在外边所见与所感的颜思归。
他在昨夜与系统明确表示,愿意用自己一命抵师姐一命。
反正他在现实世界里已命不久矣,多活了几天已知足。
没想到还是与系统说的一样,师姐依旧走向了死亡终局。
只不过与故事走向唯一不同的,是师姐的灵魂上了他的身。
这个变数,或许是昨夜他拼尽全力才取得的一线生机。
安静了许久,他罕见开口了:“师姐,现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与其悲伤思哀,不如早些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纪羌文不是小孩了,她知晓现在事情的严峻,她抬手掩面,“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