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羌文继续向着光走去,抬起双手,将绽放光芒的中心推开,展现再他二人面前的,是一处不合时宜的军营。
“要超度送嫁人,可不是将羊皮卷轴放置在代表它身份的玉牌上这么简单——你现在看到的,是它生前所经历的部分场景。”
“羊皮卷在接触到它的身份玉牌后,便会架起阵法,将负责任务之人的魂魄吸入其间。”纪羌文神色淡漠地瞥了眼颜思归,“完成了这么多任务,我还是第一次见两个人进入阵法内。”
但她可没那个头脑纠结,这个问题等任务结束,留给云听阁那群糟老头子解答吧。
他们纷纷向前一步,进入军营场景内。
忽地,一个士卒掀开帘帐,急匆匆闯入,跪在他们二人的面前。
颜思归被这身临其境的真实场景吓了一跳,忙退后一步,躲至纪羌文身后。
士卒进来时还扬起风,简直比电影里的全息投影还真!
他的一双桃花眼紧张兮兮地盯着士卒身上佩戴的刀,想着在这真实的场景内,要是被这群人发现了,他是不是要身首异处了!
纪羌文一眼看出颜思归的心思,她拎起颜思归的衣领,把他往士卒跪着的方向扔去。
颜思归踉踉跄跄的径直穿过士卒的身躯,到达了军营的另一旁。
敢情他现在是魂魄状态,没有实体了!
所以他和师姐被羊皮卷的阵法吸入其内,是为了了解送嫁人死前的生平,了却它死前未能达成心愿,从而超度它。
师姐真是的,和系统一样说话说一半,故作高深。
正事要紧,其他的稍后再想。
颜思归稳住身形,他顺着纪羌文的目光,追随着跪在屏风之前的士卒,朝前看去。
士卒入内后,屏风后“悉悉索索”的声响持续的异常久。
士卒跪在地上催促:“将军,朝廷的人带圣旨来了,只怕你已满二十五的年龄被军营中某个小人告发了!”
屏风后“悉索”的声响停顿了一下。
随后屏风被猛地踢翻,显露出其后的人。
那人与同龄男子身长相当,容貌板正,小麦色的面上是风吹日晒后的皲裂痕迹。
那人骂到:“他奶奶的,老娘在前线带兵打仗数年,他们后方是过得太过安稳了吗?扯了个女子芳龄二十五未婚便由府衙安排成婚,他还真不怕我带头反了嘛!”
那人一举一动皆带有军营中的粗犷之气,若不是尖细的声音,定会被不明真相的人认作男人。
士卒提醒她:“将军慎言,怕隔墙有耳。”
那人满不在意道:“怎的,京城离这十万八千里,他个狗皇帝总不可能嗖的一下,出现在我面前!”
“这位将军,不会就是送嫁人吧。”颜思归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纪羌文身后响起。
她抬眼,刚才身处对面的人早已鬼鬼祟祟,在不经意间迈着小碎步跑到了她身后。
这蠢货还怪会吓人的。
纪羌文冷冷看了一眼颜思归,懒得回答他的问题。
她走在前方,跟随着营帐内的二人走出了军营。
景色转换,那人,或者说送嫁人身着铠甲,立于宣读圣旨的太监前方,久久不跪。
她耐下性子听完了太监叽里呱啦说的一大堆,什么现如今邕国成婚人数太少,皇上实在看不下去了,什么她们这群位居高位的女子不把老祖宗传下来绵延子嗣的传统放在心上,视为不忠不孝,什么三月内若不遵守律法要求便要捉入大牢,听候发落……
扬扬洒洒念了一柱香的时间,还未念完。
送嫁人无聊地掏了掏发痒的耳朵,打了个长哈切,才将腰间的配剑拔出,对着面前的太监仅仅是一瞬。
太监人头落地。
“无聊。”她转身对着后方的将士道,“大邕那个狗皇帝不做人,硬要拿你们将军的人头开刀,不好意思哈,我于某人不认!”
“女人生来难道只能在宅门里勾心斗角,生子求荣吗?我呸!我于某人生在凉州,死也在凉州战场上!”
“别在这军营里给我耍别的心思,若有不服者,就像这地上躺着的小娘们一样,头身分家!”
纪羌文静静听着领头的女将军的霸气发言,眉头微微皱起,前朝的国号为邕,破灭于五十年前。
送嫁人的玉牌上刻着的于婉,指的莫不是前朝最后一位女将军的姓名?
可惜,据史料记载,她预造反,却扼杀于摇篮中,并未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