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散去,露出自纪羌文伤口贯出的血雾弥漫下,冰封后的场景。
血色寒冰之下,是一人与一马。失去头颅的人身着坚硬的铠甲,坐于矫健的战马之上,长枪负背,从它笔挺的身姿来看,应是一位久经战场的将军。
纪羌文从未见过人形魇兽,甚至还能从其衣着打扮来分辨出其身份。
就在她双手倚靠着冰刃缓缓起身时,躲藏在红烛之后的颜思归快步上前,搀扶纪羌文起身。
“师姐,你流了好多血!”颜思归泪眼汪汪,全然不顾自己的伤痛,心疼地盯着纪羌文胸前破开的大洞,他仿佛已然忘记自己双腿的血窟窿是谁造就的。
“没事,暂时死不了。”纪羌文说话之时,嘴角不时溢出鲜血。
颜思归搀扶她起身,让她倚靠在坍塌了一角的床上休息。
纪羌文摇摇头,拒绝了休息,“送嫁人只是暂时冰封住了,要想送它回阴界,必须找回它身死的遗骸,替它的遗骸超度。”
颜思归态度强硬,不容纪羌文拒绝,忙摁着纪羌文到床上休息,“师姐,你受伤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吧。”
“你……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做吗?”纪羌文疑惑地抬眼,显然,她依旧不信任颜思归。
颜思归一脸自信满满,“知道呀!师尊放于藏书阁中的《如何剿灭魇兽的一百零八的方法》,我在出发前可是彻夜通读了!”
个屁!
纪羌文想着,既然师弟这样说了,那就让他试着做吧。
她看着颜思归转身向前走的背影,现在她才开始正眼打量她的这位师弟,宽肩窄腰,红色的婚服与他修长的身形相得益彰,更显露出他清秀的少年气。
看来红色很适合他!
颜思归在转身的瞬间,收起了自己虚伪的笑容,他揉了揉自己笑得酸胀的脸颊,忍着双腿传来的剧痛,以及全身气冷入骨的寒气浸透。
不由得感叹师弟不好当,纪羌文的乖巧师弟更是不好当!
他在心里呼叫系统。
颜思归:【统,魇兽要如何消灭呀?】
他既已在纪羌文面前立下军令状,誓要在她面前维护好师弟形象。
系统:【你没看你师尊著作的书籍?】
颜思归:【没,宗门已经三天断水绝粮,我没得道成仙就不错了,还有精力去看那鬼画符的书?笑话!】
系统:【那你刚才还信誓旦旦的……】
颜思归:【师姐面前,总是要维持形象的!】
系统短暂无语了几分钟。
系统:【在魇兽身上找到能代表其身份特征的标识,但记住,千万不要念出来,剩下的,就交给你师姐就行。】
颜思归:【就这么简单?】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话。
颜思归无语地瘪嘴。这一个两个,惜字如金,多说一句话会死呀。
他站立在冰冻的送嫁人冰雕前,伸手敲击血色的厚冰,“咚咚咚”,发出清脆的回响,里面是中空的。
这说明魇兽本身未有实体,如同他认知的鬼魂般的存在,却能够实际影响到正常人的生活,能伤害人,能使用技,还能说话……
这样一比较,比鬼魂更加高级点。
原著中这个送嫁人的任务是师姐达成的,可她也因完成任务而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多少人对于云听阁的积分排行榜第一的位置虎视眈眈。
师姐确实是剿灭魇兽的好手,但她不善于对付诡计多端的人。
颜思归没有多纠结,这单任务,纪羌文不能完成!
他围着冻成冰雕的送嫁人周围转了一圈,黑棕色的马匹,四肢矫健有力,体型较小,倒像是内蒙古处的马匹种类,而坐于马上的无头人……这身材,怎么看,都像个女人啊!
个头不高,四肢倒是纤长,腰臀比例相差较大,尽管掩去了身上的女性特征,颜思归仍迅速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就是位女生。
一个女子征战沙场,却没了头颅,死后化为魇兽对新婚之夜的夫妻大杀特杀……他已经能脑补一连串女子的悲惨经历了。
“颜思归,好了没?”身后传来纪羌文的催促声。
“好了!”颜思归转到无头人的身前,注意到了她胸前佩戴的玉牌,被血污沾染了大半,依稀能分辨出刻在上面的字——“于婉”。
他仔细辨认着,并将玉牌上的字认出了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身前封冻的血色寒冰缓缓破裂,被囚困住的送嫁人冲破了束缚,手举长枪,毫不留情地朝着颜思归的面门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