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命牌不说,个个肤浅地观她外表评判是非,既然她礼貌讲道理不听,那就让聒噪的人闭嘴吧!
自纪羌文所站的位置为中心,散发出极寒的气体,只是一瞬,将在场的众人纷纷冻住。
只剩下罗家主呆愣在原地,见证了七月酷暑,鲜少见的人体冰冻奇观。
他被纪羌文单手拎起衣领,如拎着小鸡仔般轻松的行至花园的一处假山后。
这里四处无人,又有假山石的遮挡,很是隐蔽。
罗家主胆子就在刚一瞬,犹如上天后入地,上下忐忑,他为自己平安地双脚着地的实感感到欣慰,他该死,刚才竟是生了龌龊心思,将仙人误认街头乞丐冒充……幸好幸好,看仙人神色,并未怪罪。
“本人姓罗,单名一个行,”罗行仍为自己刚才的做法感到后怕,后背已被汗水沾湿了衣裳,是暑气闷热,也有着紧张的缘故。
万一仙人不顺心,将他大卸八块呢?想着想着,他忙将自己的腰肢连带着头颅弯下,双手合十,朝着纪羌文毕恭毕敬道:“仙人有何需求,鄙人定将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客套话先暂停。”纪羌文抬头望天,刚才闹剧一场,现已接近暮色,时间不多了,“看时间新郎新娘已礼成,即将入洞房,今日洞房花烛夜,我需要代替新娘入洞房……”
至于原因,她不愿多费口舌解释。
他若是不从,她可以接着刚才的动作,将这罗府上下的鲜血祭刀,也不是不行。
纪羌文的威胁话语还未说出口,罗行的头如筛糠般向下点,让她刚到嘴边的话,通通塞入肚中。
行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道:“剩下的你好好安排罢。”
纪羌文静默地闭上双眼,听着耳畔罗行吩咐下人的声音,下人们听从罗行的吩咐寻一张小轿将纪羌文架至梳妆打扮的一处屋内,还有着下人有条不紊地捯饬着自己的动作声响。
“姑娘,睁眼。”
“姑娘,再闭眼。”
“姑娘,抬手。”
“姑娘,可以把手放下了。”
……
“好了,姑娘已经装扮好了,需要看看吗?”
不容纪羌文的拒绝,为首的下人已将铜镜端正地摆在自己面前。
镜中的女子面上抹上了厚重的白面,掩盖住了眼皮下的大片乌青后,倒也不失为一位面容姣好的人,只不过当那双过大无神的双眼使劲盯着一处时,眼眶下泛起的下三白显露出一副让人无法亲近的凌厉感。
脸皮白了些,唇色红润了些,除此之外看不出与日常有什么区别。
成亲也不过如此。
“姑娘,成亲的大喜日子要笑笑,看你的眼神仿佛是去杀人的。”
还让这下人说对了,她确实是去杀人的。
纪羌文还是听进去了些许,扬起僵硬的嘴角,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顶着一身繁文缛节的粗重之物,迈着阔步,重新坐回了轿撵中,大红盖头缓缓落下,遮挡住她眼前的光亮,让她的视野归于一片黑暗,她在这黑暗中,被下人抬入洞房中。
洞房内,下人褪去,耳畔仅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响。
身处于黑暗中,令纪羌文的感官更加敏锐,数息之内,偶有几处不和谐的吸气声,是在她呼出之后故意拖长声响,她判断,房内不止她一人。
多年的死里求生战斗经验,让她迅速锁定屋内目标。只有一人,西南方向,很近,距离大概半丈之内。
红盖头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掀起,准确无误地飘落在西南目标人物的脑袋上,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伴着一阵凌冽的寒风飘过,她已行至目标人物的身后,手中凝就的寒冰刃精准地架在目标人物的脖颈处。
“说,你是何人?”随着纪羌文道出的一声冷话,她手中的寒冰刃便收紧一寸,目标人物的脖颈已然现出血痕。
送嫁人任务卷轴还存于她身上,在此之间并未有人与之接触,除了……
纪羌文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莫不是罗行通风报信,将芸莱宗的弟子引来了——此人不能留!
一声“师姐”,止住了纪羌文手中继续向下的动作。
目标人物抬起头,头上的红盖头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了大半,露出了他半面俊朗的面庞,单单一只眼看着纪羌文,因着脖颈的疼痛,他上扬的眼尾捎带着些许泛红,连带眉间的红痣也染上了一抹艳色。
“师姐,我疼!”
他的声音似春风拂面,带有些许山涧竹与松的清朗,浮过她的耳畔。同时,他那半只瑰青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她,眼中似有汹涌漩涡,似要将她整个魂魄牢牢吸引,占位己有。
她忙别开眼,手中抵住他脖颈的寒冰刃已消散不见。她将这归结于与师弟对视过久,才令她心中慌乱不已。
待上下忐忑的心归于平静,她重新恢复冷脸,问:“颜思归,你为何在此?”
颜思归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擦拭过脖颈溢出的鲜血,会心一笑:“我心悦师姐,来此,是与师姐拜堂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