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离啊王离,你小子在民间名声挺响啊,连朕的风头都敢抢。
等着,回宫朕就给你加练。
东市的骚动,很快惊动了咸阳令。
“什么?王离将军的二叔在东市撒钱?”咸阳令听到汇报,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掉了,“快!备车!去东市!”
那可是王家的二老爷!王翦老将军的亲弟弟!王离将军的二叔!这要是在他的地盘上出点什么事,他这咸阳令也不用当了!
咸阳令火急火燎地赶到东市,看到眼前的一幕,差点晕过去。
只见那位传说中的“王二老爷”,正坐在一个馄饨摊前,手里端着一碗馄饨,吃得津津有味。他身边围满了百姓,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手里拿着各种瓜果肉食,嘴里不停地喊着“王二老爷仁义”。
“下官咸阳令,参见王二老爷!”咸阳令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就要行礼。
嬴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眼神制止了他下跪的动作,淡淡道:“咸阳令?你怎么来了?”
“下官……下官听闻二老爷在此,特来……特来护卫!”咸阳令擦了把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护卫?”嬴政笑了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咸阳城内,还需要护卫?”
“是……是下官多虑了。”咸阳令赶紧改口,“二老爷这是……体察民情?”
“嗯,随便逛逛。”嬴政放下碗,擦了擦嘴,“这馄饨不错,就是汤咸了点。咸阳令,这市井的卫生,还得抓抓。”
“是是是!下官回去就整顿!立刻整顿!”咸阳令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王二吗?怎么,又在这儿充大头蒜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摇着扇子走了过来,为首一人,看着嬴政,脸上带着不屑和嘲讽。
咸阳令脸色一变:“胡公子!不得无礼!这位是……”
“我知道,王离的二叔嘛。”胡公子打断他,走到嬴政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道,“穿得人模狗样的,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听说你刚才在这儿撒钱?怎么,王家是没人了,让你这个旁支出来刷存在感?”
嬴政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胡公子?”他看向咸阳令。
咸阳令冷汗直流,小声道:“是……是胡亥公子的……远房表弟。”
原来是胡亥的亲戚。怪不得这么嚣张。
嬴政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胡公子似乎对我……很有意见?”
“意见?”胡公子扇子一收,指着嬴政的鼻子,“我告诉你,王二,别以为你姓王就了不起!在这咸阳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今天这事儿,你最好给我个交代,否则……”
“否则如何?”嬴政淡淡问道。
“否则,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这咸阳城,谁说了算!”胡公子嚣张道。
“哦?”嬴政笑了,他站起身,走到胡公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这咸阳城谁说了算,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那谁说了算?”
“自然是……”嬴政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陛下说了算。”
胡公子一愣,随即大笑:“陛下?陛下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你这点破事?你以为你是谁?还能惊动陛下?”
“我自然不能。”嬴政摇摇头,指了指咸阳令,“但他能。”
咸阳令:“???”
嬴政看向咸阳令,脸色一沉:“咸阳令,此人当街辱骂朝廷命官家属,寻衅滋事,扰乱市容,该当何罪?”
咸阳令浑身一颤,看着嬴政那冰冷的眼神,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立刻挺直腰板,厉声道:“来人!将这狂徒拿下!重打二十大板,关入大牢,等候发落!”
“你敢!”胡公子大惊,“我是胡亥公子的表弟!你敢动我?”
“管你是谁的表弟!”咸阳令义正言辞,“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带走!”
衙役们一拥而上,将胡公子等人拿下。
胡公子被拖走时,还在大喊:“王二!你给我等着!我表兄不会放过你的!”
嬴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对咸阳令说道:“咸阳令,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很好。不过……”
“二老爷请讲!”
“以后这种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见一个,抓一个。”嬴政冷冷道,“不管他是谁的表弟。”
“诺!”咸阳令肃然应道,心中对这位“王二老爷”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不愧是王家的长辈,这气势,这手段,简直和陛下如出一辙!
微服私访结束,回到咸阳宫。
嬴政换回龙袍,坐在御座上,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李斯和蒙毅跪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之事,你们怎么看?”嬴政缓缓开口。
李斯硬着头皮道:“陛下,臣以为,此事……纯属意外。那瓜贩有眼无珠,胡言乱语,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哦?意外?”嬴政挑眉,“那为何百姓都信了?为何咸阳令也信了?甚至……连胡亥的那个表弟都信了?”
李斯哑口无言。
“这说明,”嬴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咸阳城,“在百姓心中,王家的权势,已经到了可以‘假冒’朕的地步了。”
李斯和蒙毅心中一凛,连忙跪下:“陛下息怒!王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朕知道王翦、王离忠心。”嬴政转过身,目光深邃,“但树大招风。今日他们能认错朕,明日,会不会有人借着王家的名头,做些大逆不道之事?”
“这……”李斯冷汗直流。
“传旨。”嬴政沉声道。
“臣在!”
“第一,胡亥那个表弟,削去爵位,流放边关。告诉胡亥,管好他的亲戚,再有下次,朕连他一起罚。”
“诺!”
“第二,王离……”嬴政顿了顿,“练兵不力,纵容家眷在外招摇,罚俸半年,即日起,去骊山大营,给朕练三个月的兵,练不好,不准回咸阳。”
蒙毅:“……诺。”王离将军,对不住了。
“第三,”嬴政看向李斯,“查。给朕查清楚,这‘王二老爷’的名头,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是有人故意造谣,还是……确有其人。”
“臣遵旨!”
数日后,骊山大营。
王离正在校场上挥汗如雨地练兵,突然接到圣旨。
“王离接旨!”
王离赶紧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离练兵有功,特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并……赐名‘王二’,以示嘉奖。钦此!”
王离:“???”
“公公,”王离一脸茫然,“这……赐名‘王二’……是何意?”
传旨太监笑眯眯地说道:“将军,这是陛下的恩典啊!‘二’者,次也,陛下这是夸将军是我大秦第二勇士呢!仅次于蒙恬将军!”
王离:“……”我怎么觉得这名字听着这么像……卖瓜的?
“还有,”太监补充道,“陛下说了,让将军好好练兵,争取早日把‘二’字去掉,当个‘王一’。”
王离:“……”陛下,您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与此同时,咸阳东市。
那个卖瓜的瓜贩,因为“慧眼识英雄”,被咸阳令“特批”,获得了在东市最好的位置摆摊的资格,生意红火。
“老板,你这瓜保熟吗?”有客人问。
“保熟!绝对保熟!”瓜贩拍着胸脯,“这可是王二老爷亲口夸过的瓜!王二老爷知道吗?就是那个……深得陛下赏识、武艺高强、乐善好施的王家二老爷!”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瓜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跟你们说,那天王二老爷就坐在这儿,跟我说……”
“说什么?”
“说……这瓜,甚甜,甚好,甚合朕……真意!”
瓜贩得意洋洋地吹嘘着,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几个穿着便服的“路人”,正冷冷地盯着他,在小本子上记下了什么。
而远在咸阳宫的嬴政,看着暗卫送来的密报,嘴角微微上扬。
“王二……甚好。”
他拿起朱笔,在竹简上写下四个字:
“民不知君,君何以知民?”
看来,这微服私访,还得常搞。
下次,朕扮个谁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