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江城雾蒙蒙下了点细雨,从楼上往下望,雨点打湿繁茂的枝叶,微风拂过阳台晾衣架上的衣物。
高楼掠过的风透心凉,温觉身上披着小毯子,将阳台门关紧些,便躺回沙发上继续吃着她点的外卖早点。
手指在屏幕滑动,天气软件上赫然挂着持续降雨,情绪也跟着那几滴雨哗哗坠落,温觉反扣手机,叹息。
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校……
落地窗面同样是细雨绵绵,伴随着清脆的啪啪声,屋内的木质香叫人更为平心静气。
简予怀摆手示意他们开口。
“简老师,这次我们回去有认真的完成你的任务,可是好像成效并不显著,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用处。”苏蔓瘫倒在沙发背上,无力地摇摇头。
秦延附和:“是啊,这个任务对我们有点难度。”
简予怀温和笑笑,“刚开始或许会有点困难,多来几次也会慢慢调和。我能问问这一周内你们如何交流疏导情绪的吗?”
苏蔓和秦延相互看了眼。
第一天下班,他们一个抱着电脑径直走向客厅,一个拎着两袋子食材走向厨房。客厅与厨房中间好似立起一个屏障,两边互不干扰。
第二天第三天下班也亦是如此。
直到第四天,两人的工作稍微松动,苏蔓靠着沙发伸了个懒腰,视线转向厨房里的人,这才忆起简予怀交给他们的任务。
两人在饭桌上有了点除去工作以外的对话,不过却像初见的少年少女那般支吾,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工作。
后面几天跟前几天没差。
简予怀大致了解,随即将要求放低:“也许你们只是缺个机会。这样吧,最近几天你们用手机记录情绪,先尝试把情绪讲给自己听,再讲给爱人听。”
咨询结束,简予怀上至三楼办公室,进门。
落地窗延伸出透亮的白光,天晴了,这场雨将玻璃冲刷得无比清透,他径直走向窗边,顺手放下文件。
简予怀拨了个电话过去。
温觉正对着镜子挑选适合的发卡,客厅传来阵手机铃声,她便将发卡随意别上去,从卧室跑出来接通电话。
“收拾好了吗?”
温觉扫了眼钟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她笑了笑:“嗯!收拾好啦。”
指尖顺着滚落的水珠向下,简予怀嗯了声:“五分钟后下楼。”
“OK,待会见。”
温觉挂了电话,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旋了个身倒下。
或许是因为这是多年后的第一次回校,有些许紧张;抑或是这次她要跟他一起回去,有些难以言喻的激动。
因为他也曾在这所学校就读。因为在他讲述完这个故事的时候,芜椿的笔墨也更加深刻。
温觉卡着时间下楼,走到小区门口,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也恰时缓缓靠边停在路边。
眼角蔓上笑意,她不由加快脚下的步子。
简予怀打开车门,站定等她过来,稳当当张开双臂接住她。
温觉收拾前洗了个头,茉莉味侵袭他的鼻腔,叫他忍不住深埋。
“想我没有?”
近两天,温觉闭门在家写大纲,除了与岑茴见面,几乎没有怎么出门。
简予怀亲了亲她的耳垂,反问:“你想我吗?”
温觉在他怀里嘿嘿笑了两声,“现在想了。”
她观察了下他的穿着,又扫了眼自己的,好像不约而同穿了一身情侣装。
简予怀身上套了件白衬衫,下身是黑色西裤,是他的一贯穿搭;而温觉,恰好也穿了件白衬衫,黑色的细带子在领口处打了个蝴蝶结,下身是百褶短裙。
温觉来回比对,先发制人:“简老师,你怎么跟我穿情侣装。”
简予怀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心,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推了下她的脑门:“听话上车。”
温觉嗔了他一眼,绕到另一侧上车。
系安全带时,余光瞥见后座上堆着几袋子东西,她好奇地指着问道:“这是什么?”
简予怀淡淡侧目,正经地说了句:“收买人心的把戏。”
温觉忍俊不禁,想学他方才的动作,手指刚伸出,还未触到他的太阳穴,就被擒住。
简予怀反摸她的头,叮嘱:“乖乖坐好。”
芜椿中学的面貌大体并没有什么变化,上次家长会距离现在也过了好几个月,几乎没了记忆。
路面潮湿,阳光直射在几个水洼上,三人走过映出光影。
章绪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细纹明晃晃在眼前,听宋诗如说他教完这一届便要退休了。
“没想到,你们两位居然终成眷属了。”章绪走在前头,笑呵呵回头看着牵手的他们。
温觉回了一个笑,“我也没想到章老师居然还教过予怀。”
“这就是缘分。”章绪爽朗地长笑。
聊了半天,待会还有课他便先行告退。
目送章绪走进教学楼,温觉长呼口气,“这么多年了,跟老师聊天还是会心悸,感觉回到他叫我回答问题的时刻了。”她不由哆嗦,又欣喜自己已经毕业了。
简予怀笑了笑,“章老师在你眼里这么吓人?”
“那可不!当年有一次我上课没认真听,被他逮住了。”
温觉一点点拾起这些记忆,絮絮叨叨讲个没完,下课铃声也随之响起。
一楼教室的老师准时抱着书离开,学生接踵跑出来追逐,简予怀用另一只手挡了挡温觉身后,避免她被撞到。
“真奇怪,我们高一那会稳重得很,他们好胡闹哦。”温觉抱着胸,一副装大人的模样。
简予怀牵着她继续向前走,“走吧,不然蛋糕要难吃了。”
回归校园的心情着实让人愉悦,温觉从慢悠悠地走到一蹦一跳的,简予怀收了些力度,免得她也像那断了线的风筝。
高三年级的教室在里侧那栋,隔绝了高一与高二。
宋诗如的教室在三楼第一间,温觉爬了两层,气喘吁吁地扶着墙休息,读书时她就极其讨厌爬楼梯,现在也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