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梦话,他又怎会不当真。
翌日午时,温觉提前收拾好自己,在小区门口扫了辆共享电动车,到达“芳菲”花店,随后打车来到所约之地。
中心公园内老人小孩颇多,她抱着两个小箱子,找了块空地,就好似在此搭窝般忙碌起来。
阳光匿在云层后,头顶的光若有似无,温觉垂着脑袋,打气筒来回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平缓。
路过的小朋友蹲在一旁询问她在做什么。
她喜欢和小朋友打交道,所以声音也不自觉温柔了些:“姐姐待会要跟一个哥哥表白,你们要不要来帮忙呀?”
小朋友们乐于助人,拉拢了许多往日在公园相伴的朋友,阵仗一下庞大起来。温觉哭笑不得。
天际燃出一片火烧云,笼罩着江城。几排黑色的鸟儿掠过,简予怀踱步来到与温觉约定的门口,却不见她的踪迹,;正要解锁手机重新看一遍她发的消息时,一个瘦瘦的小男孩朝他飞奔而来。
“哥哥,送你个气球。”
简予怀觉得诧异,四下张望,没找到他的父母,随后蹲下,问道:“小朋友,哥哥不要你的气球,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不由分说牵起他的手,带他往前走,并将气球强行塞进他的手里。
简予怀茫然地被这个孩子拉着前进,过程中陆陆续续出现好几个送气球的小朋友,至此,十七个气球在空中飘扬。
穿着校服的女孩将最后一个气球递给他,线上系着一个书签,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书签。上头被人穿了个小孔。
原先牵着他的小男孩松手跑开,女孩接力捏起他的衣摆。
这次走过的人,送的不再是气球,而是雏菊花;送的人也由小孩替换成八个结伴的爷爷奶奶。
两手礼貌接过后,光线忽然落在了爷爷奶奶身后的舞台。
简予怀顺着望过去,舞台上的人扎着高马尾,身穿芜椿中学校服,正歪着头朝这边露出久违的欣喜。
“简予怀同学,我等你很久啦!”
温觉手里也有一束雏菊花,踩着薄暮的路面,在一众欢呼声中一步步走近:“会不会很意外?”
“嗯,很意外。”简予怀仰头,随风而飘动的气球不禁叫他忆起高中的点滴。
他晃了晃手里的八束雏菊花,明知故问:“温同学是在表白吗?”
“哎呀,我都还没说呢!你急什么。”
温觉嗔了他一眼,围着看热闹的人群闻言笑作一团。
而后,她正经的咳嗽几声,将手里的花递给他:“简予怀,上次你对我说你等了我很多年,那么我就用芜椿中学高二二班温觉的身份来回应你这件事。”
“简予怀同学,愿意跟我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
她笑得明媚恣意,恍惚间好似将他拉回走廊的那天,晃动的马尾,眷顾于她的落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就像此刻。
简予怀轻笑,反将那八束花递给她,眼眶盈着不明显的水雾:“温觉同学,我喜欢你。”
此刻欢呼声更甚,预先准备好的礼炮也由几个年轻人拧开,亮片纸在空中炸开,好似那晚头顶的烟花。
温觉张开双臂,踮脚搂住他的脖颈,半边脸埋进臂弯,笑意抵达眼尾。
在这个傍晚,在路人的帮助下,她将这张满分答卷交到他的手里,而他又重复了一遍这道课题。
长椅上放着九束花,公园路灯下两个身影挪动。
温觉拿着公告牌旁的扫把,将礼炮的亮片纸和彩带清扫,而简予怀则弯腰将落在草坪上的一些彩带捡起。
她哼着小曲,在灯光下高兴地舞起华尔兹。
他捡干净后丢进垃圾桶,拍拍手里的灰尘,迈步走到她身旁,欲接过扫把,却遭到拒绝。
“你走开,别抢我的活。”
简予怀不由笑了笑,站定一旁陪她。
清扫完工,两人坐在长椅上休息,温觉有些困意的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问。
她点头,用力睁了下眼,随后扭头看向简予怀,语气带着不满:“简老师,你都不夸夸我吗?”
闻言,眉头挤在一起,简予怀似乎是没get到她的意思:“夸什么?”
“当然是夸我策划好啊!这可都是我的想法,不然你以为我求助谁,如如吗?”温觉噘嘴,冒着泪花的眼睛瞪着他。
简予怀忍不住笑了笑:“小朋友才要夸,你是吗?”
“我怎么不是了,这可是老师你亲口说的。”她得意地左右晃动脑袋。
简予怀无奈轻叹,眼底盈着不自知的宠溺,他抬手揉揉她的头,夸赞道:“想法很棒,也很浪漫,适合去当作者。”
“拜托,我可就是——”意识到什么,她悠悠转过头,连带着语调,“可是温觉耶。”
简予怀忽然凑近,嗓音低低的唤了她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委屈的请求:“那现在可以不叫‘老师’了吗?温小姐。”
“简老师——”
毫无预兆的,猝不及防的,简予怀偏头吻了下她的嘴角。
“还给你了,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