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来过了?”他问。
温觉挠了挠脖颈,如实点头。紧接着一声带有疑惑的“嗯”传来:“你怎么知道?”
“看到了。”咨询中断休息时,他站在二楼的窗口看完了全程,见巴掌打在郭津脸上,喝水的手一顿,唇边漾出抹笑。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找我,究竟是真心还是居心叵测?哎呀好烦啊。”她皱着脸,或许是日复一日的相处得以让她放下戒心,不加掩饰的袒露自己的想法,抑或是她觉得,他值得信任。
简予怀握住她的肩,旋了个圈,推着出楼:“没必要为了这些问题苦恼,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况且,医生叮嘱过一日三餐要清淡,不听医生话胳膊可就不会好,你还想不想好了?”
她茫然地被推着走,想反抗的心溺入耳畔温柔如水的声线。
还是那家粉面店。
仍旧一碗清汤粉,一碗肉沫粉,加几样小食。
“他们家炸芋还不错,你试试。”简予怀将这道小食往她那边推近了些。
温觉提起兴致,推开的移门给隔绝在外热烘烘的气流一个空子,它们跟着钻了进来。
“温温,好巧啊,你也在这。”郭津转着手指的车钥匙,眸光顿在她对面的简予怀,笑容僵在脸上,“哟,你也在啊。”
简予怀没理会,倾身压低音量:“如果不舒服,我们打包回去吃。”
“不用,我们吃完我们的。”
郭津挪过近桌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双手放在台面,笑容满面关心道:“温温,胳膊怎样,要不要我帮你?”
“哎哟可能还真有点不行。”温觉顺着他的话茬,放下筷子扭着左手腕。
此言一出,郭津欲拆开另一双一次性筷子,就听到她用娇滴滴的语气说:“予怀,人家左手用不习惯,你可以过来喂我吗?”说罢朝简予怀抛去几个媚眼。
他大抵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缓冲几秒,应了声“好。”
郭津的椅子卡在过道,路过的客人不耐烦地吼了几句,他才讪讪挪开。
温觉边吃边刻意夸赞点的小食好吃,不时朝郭津投去几个目光,他实在受不了如此,愤愤甩手离开。
简予怀放下筷子,双手抱胸,打趣道:“温助理真不考虑去当演员?”
“演员累死了,我还是当我的小助理好。”温觉咽下嘴里的鱼丸,“况且,有你这么好的NPC干嘛不利用。”
“看来还要加条规定,利用老板罚五百。”
温觉惶恐,“不要啊,我上有老下有……”
“上有老下有你,这份工作不容易。”简予怀学着她第一次哭天喊地的话术,转而正经,“温觉,不管用了。”
她不满地撅起嘴,眼神怨恨。
简予怀侧目,视野里,她腮帮子鼓鼓的,左手筷子早已得心应手,根本不存在“不习惯”这一说法。
他轻笑,“服务员,买单。”
晚霞划出天际,燃起一片火烧云,温觉如约来到上次门可罗雀的那家椰子鸡店,不过今晚的生意略胜上次。
宋母照旧坐在老位置等她。
走过去落座,宋母气色好了些,衣着也换回曾经总爱穿的职业装。
“表姐,相册还你。”温觉打量着对面,有几分回到从前的错觉,“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小觉,诗如最近过得好吗?吃得好吗?睡得好吗?”她一连问出三个问题,都被母亲的关怀占据。
温觉抿唇,点头:“挺好的,马上升高三了,难免有点压力。”
“对对,如果她有什么想吃的你告诉表姐,表姐出钱。”说着,从锅里捞出几块鸡肉放到温觉碗里,“这儿的椰子鸡特别好吃,你尝尝。”
“我就不吃了,如如还在家,我回去陪她吃。”临走前,视线在碗里停留一瞬,还是选择咬了一口。
街边人不多,大多应是店里饭后出来散步消食的,她混进人群中,踱步在即将入夜的江城,脚步停在正对着那家店的红绿灯。
宋母独自一人坐在店里吃着那锅椰子鸡,温觉注意过,店内的人多是两三人结伴,还有些是一家人,她看上去凄凉得很。
唉,本该完美的家庭却因为一人而分崩离析,实在可惜。
温觉回到家,客厅的灯暗着,只剩透过阳台门铺进来的深蓝色月光,她打开灯,餐桌留着张便签,上面字体小巧,有空隙的挨在一起——
小觉姐,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记得热一下再吃哦~
右下角落款:爱你的如如
她来回欣赏这张粉嫩的便签,忽而想起今日在简予怀办公室的那本书。
房间亮起灯,温觉翻出从父母家搬过来的小箱子,里面有些以前的物件,怕她不在家温母大扫除丢掉,所以她搬家那天索性一同搬运过来了。
担心这些重要的回忆给了灰尘安家的地方,为此她经常拿出来收拾,除尘。
东西尽数从箱子里取出,视线内出现了熟悉的蝴蝶图案,她从里面拿出平放在桌面。
书封已经泛黄,一呼一吸间,岁月的纸质气息充斥鼻腔,她潦草地翻动着书页,好像在找寻什么。
无果后疑惑:“怎么,好像少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