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觉吸取上次教训,这次定了几个闹钟,连着几天都没再迟到,甚至意外养成了生物钟,抢在闹钟响起前睡醒。
路过楼下的包子铺,顺手买了几个肉包子和两杯豆浆。
照常将电动车停在一边,温觉拎起透明袋子走进这栋楼,视线忽地顿住。
大厅内坐着位年事已高的老奶奶,发尾盘在脑后,银丝炸开几根,左顾右盼地颇有几分孩子样,腿上还放着一个塑料盒,里面堆着几块看不太清的食物。
温觉迈步过去,顺手将白色袋子搁置玻璃桌,嗓音放低,询问道:“奶奶,你怎么来这么早,接待的时间还没到呢。”
老奶奶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微俯着身对她说话的女人,垂落的茶色长发,眼尾自然上扬。
她笑笑:“小姑娘,你是新来的吗?我好像没见过你。”
温觉顺势坐下,解释自己上周刚来,是助理。
“小怀的助理吗?”
小怀?
温觉意识到说的是简予怀便点了几下头。
简予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过头,白衬衫被光映出银辉,有些扎眼,眼睛跟随他的脚步再次落到奶奶身上。
“奶奶,你怎么来了?”
老人眼尾的细纹捏起,捧起腿上的塑料盒,语气平和:“奶奶知道你想吃红豆糕了,特意送过来给你吃。”她扭过身,又对温觉说:“小姑娘也一起吃吧。”
小芯从洗手间回来发现大家都在,也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块津津有味吃起来,谈吐含糊:“奶奶您的红豆糕还是那么好吃。”
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温觉还不知晓这位奶奶是谁。
简予怀看向怔愣的她,解释道:“她不是今天来访者,是我的亲奶奶,所以不用太紧张。”
“对呀小觉姐,奶奶做的红豆糕特别好吃,你快尝尝。”
温觉紧绷的状态这才松懈,犹豫不决地伸出手,选择了边沿那块中等大小的,张嘴咬了一小口,红豆的颗粒感与香甜软糯充斥口腔,她连连点头称赞好吃。
“奶奶,你做的跟我妈妈做的好像啊,都特别好吃。”
年纪大的人禁不起年轻人的夸赞,有一个小芯已经够了,这下又来个温觉,她如少女羞涩般捂了捂嘴,偷笑几声。
聊了会她便起身离开了。
温觉盯着奶奶离去的背影,不禁想起上次马路边那位背着麻袋的老人,佝偻的脊椎承载着半辈子的记忆,岁月磨掉面容的年轻,唯独磨不掉内心的童真。
她垂下脑袋,视线落在手里的红豆糕。
“怎么了?”简予怀盖上塑料盒问道。
温觉撇撇嘴,将最后一点红豆糕塞进嘴里,“没事,就是年纪大了,看见老人有点感伤。”
简予怀哼出一声笑,屈指轻敲了下她的后脑,像是敲木鱼,他说:“感伤的小助理,上班了。”
眸光滑在那两杯豆浆和面包,一下停住,缓挪回去,他伸出食指无声的问。
“噢!我们家楼下新开了家包子铺,我就想买给你尝尝。”
“你吃了吗?”
“只有一份是你的。”
温觉默默把自己那份拎走,生怕晚一步就不保。
简予怀被她这副护食的样子逗笑。
周三上午的来访者固定是上次松鼠先生,温觉接待时跟他谈笑几句,也算是一种咨询前戏的做法。送他进去后,她守在门口。
门内能传出一点说话的声音,但不清晰,像是旧时代的留声机,蒙上了一层厚布,发出闷闷的音乐声。
这次的咨询时间比上次长了几分钟,或许是松鼠先生心情格外舒畅,想说的多了。
离别时,松鼠先生也跟温觉打了招呼,还同她握手,告诉她自己是松鼠。
咨询室的门敞开着,简予怀在收拾资料,手上动作不停却又好像心不在焉,他听到温觉说:“你好松鼠,我是蜗牛。”
空气静悄悄的,她进来一起收拾,简予怀绕过她时,漫不经心地问了下:“为什么是蜗牛?”
“你都听到啦。”温觉思考了下,其实她也说不上来,“也许是我这个人总是磨磨蹭蹭,很像蜗牛?”
“行,蜗牛小姐。”
“蝴蝶先生你就别打趣我了!”
街角咖啡的角落被一对男女占了,温觉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岑茴。
桌上照常两个杯子,温觉打了个哈欠,顺手捞起美式喝几口。
“听如如说,你勾搭上一个咨询师了?”
岑茴语气轻缓,笑意挂在嘴边。
提到咨询师,一团暗影在脑海闪过。
好像在及愈工作后,她的作息也跟着调整回来,对工作也变得有兴致勃勃,也许是人的缘故吧。
她暗暗想着。
随即有些心虚地放下杯子,纠正道:“什么叫勾搭,多难听,我不过就是为了新文去了解了解。”
岑茴长“噢”一声,倒像是真信这回事。
“行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这本书要不要签给我们年颂?”
温觉故作犹豫片刻,而后笑着说:“当然啦!交给你我自然放心得多。”
详谈完一些事宜也过了午休时间,她回到咨询楼,移动门打开的同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温觉接通,眉头跟着电话里的女声而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