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黑衣人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满脸横肉,腰间挎着把九环大刀。他身后站着一排人,个个杀气腾腾,显然不是善茬。
青岚山这边,宋长老已经带人到了。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殷泽和墨尘赶到时,正好听见那汉子在喊:
“青岚山号称名门正派,就是这样包庇凶手的吗?!我兄弟三人下山办事,无缘无故死在这小子手里,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宋长老沉着脸:“你说殷泽杀了你兄弟,有何证据?”
“证据?”汉子冷笑,从怀里掏出三块碎裂的命牌,“这是我兄弟三人的命牌,临死前最后看见的,就是这小子的脸!”
他手一挥,命牌悬浮空中,发出微弱的光。光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正是那夜,殷泽在屋里与三个黑衣人交手的场景。
画面里,殷泽的断剑划过三人咽喉,血溅三尺。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殷泽,眼神各异:有惊疑,有愤怒,有看热闹的。
殷泽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他想解释,但不知从何说起——那三人确实是他杀的,但那是自卫,是那些人先动的手。
可这话说出来,谁会信?
一个瞎子,一个无灵根的废人,能在三个筑基期杀手围攻下反杀?说出去,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殷泽。”宋长老转过头,眼神复杂,“这是真的吗?”
殷泽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墨尘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
“此事有蹊跷。”墨尘声音平静,“那三人夜闯内门弟子住处,本就动机不纯。殷泽不过是自卫,何罪之有?”
“自卫?”汉子哈哈大笑,“我兄弟三人只是路过青岚山,想上山拜访故人,误闯了住处,就要被杀?这是什么道理!”
“路过?”墨尘眼神一冷,“那三人刀上淬毒,招式狠辣,分明是专司暗杀的‘影卫’。什么时候影卫也学会‘路过’了?”
汉子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验验尸便知。”墨尘看向宋长老,“长老,那三具尸体应该还在刑堂吧?可否请人查验,看他们是否中了毒,是否是影卫?”
宋长老皱眉,正要说话,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何必这么麻烦?”
一个白衣男子缓步走出,是凌霄剑阁的真传弟子,姓白,单名一个“羽”字。他摇着折扇,笑容温和:“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这样——让殷师弟与这位好汉过上几招。若殷师弟真能以一敌三,反杀影卫,那此事便是自卫;若不能……呵呵,那就说明,命牌里的画面是真的,殷师弟确实杀了人。”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歹毒。
殷泽若能赢,说明他实力远超表面,更惹人怀疑;若不能赢,那就坐实了杀人的罪名。
进退两难。
殷泽握紧断剑,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钉在身上,像针,像刀,像淬了毒的箭。
就在这时,墨尘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好啊。”他说,“那就过几招。”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殷泽都怔住,抬头看向墨尘。
墨尘没看他,只是看着那汉子,眼神平静无波:“不过,既然要试,就不能只试殷泽一人。我听说这位好汉是昊天剑宗外堂的执事,修为已至金丹初期?不如这样——我与你过三招。三招之内,我若输了,青岚山任凭你处置;我若赢了,你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青岚山。”
全场死寂。
昊天剑宗外堂执事,金丹初期,对青岚山外门执事,修为不明——这根本是送死!
连宋长老都忍不住开口:“墨尘,不可胡来!”
墨尘却只是看着那汉子:“敢吗?”
汉子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三招就三招!”
两人走到场中。
夜风吹过,卷起尘土。
墨尘缓缓拔剑——还是那柄青岚山配发的普通长剑,在灯火下泛着寒光。
汉子抽出九环大刀,刀身沉重,挥舞时环声震耳。
第一招,汉子抢攻。
刀光如瀑,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这是昊天剑宗的“奔雷刀法”,刚猛霸道,寻常金丹修士都不敢硬接。
墨尘没躲。
他只是举剑,斜斜一挑。
很简单的动作,但时机妙到毫巅。剑尖正好点在刀身最薄弱处,轻轻一拨——
铛!
刀势偏了三分,擦着墨尘衣角劈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汉子脸色一变。
第二招,他改变策略,刀走轻灵,化作千百道刀影,虚实难辨。这是“幻影刀”,专攻心神。
墨尘还是没动。
他闭目,听风。
刀影再多,风声只有一种。他听出真身所在,一剑刺出——
噗。
剑尖刺破虚影,停在汉子喉前三寸。
汉子僵住,额头冷汗涔涔。
第三招,汉子咬牙,使出压箱底的绝学。刀身上雷光缠绕,发出噼啪炸响,显然动了真怒。
但墨尘更快。
在雷刀劈下的瞬间,他忽然消失了。
不是身法,是……剑太快,快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等众人看清时,墨尘已经站在汉子身后,剑尖抵着他后心。
“三招。”墨尘声音平静,“你输了。”
全场鸦雀无声。
连宋长老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墨尘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实力?
汉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最终狠狠一跺脚:“我们走!”
带着那群黑衣人,狼狈离去。
危机解除。
但所有人看墨尘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外门执事,竟然三招之内,击败了昊天剑宗的金丹执事?
他到底是什么人?
墨尘收剑回鞘,走到殷泽面前,低声说:“回去吧。”
殷泽点头,跟着他离开。
身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而远处的黑暗中,几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墨尘……”有人低声自语,“原来是你。”
“计划有变。”另一人说,“这个墨尘,比想象中麻烦。”
“那就换一种方式。”第三个人轻笑,“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让他在大比上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岂不是更有意思?”
几人低语几句,消失在夜色里。
山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