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掌心带着一点玫瑰枝叶的凉意。
然后殷泽踮起脚——他比林砚稍矮一点——很轻地,吻了吻林砚的唇角。
“谢谢。”他在林砚耳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林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猛地收紧手臂,把人牢牢圈进怀里。他把脸埋进殷泽的颈窝,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自己一样的皂角味,还有玫瑰清冽的香气,混着一种独属于殷泽的、干净而微凉的气息。
“以后,”林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以后我们每去一个地方,就种一种花。把整艘飞船都种满。”
殷泽在他怀里点头,脸颊贴着林砚的耳朵,温热透过皮肤传来。
“好。”他说。
然后,林砚松开了些许怀抱,低头看着他。
花房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落在殷泽脸上,把他长长的睫毛都染成了金色。那双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林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指腹很轻地擦过殷泽刚才吻过的唇角,然后慢慢抚上他的脸颊。皮肤微凉,细腻得不可思议。
“刚才那个,”林砚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沙哑,“不算。”
殷泽抬眼看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那怎样才算?”
林砚没回答。
他用行动给了答案。
他低下头,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温度,精准地捕获了殷泽的唇。
起初是试探的厮磨,唇瓣相贴,温柔地辗转。但很快,那点温柔就被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冲垮了。这个吻变得强势而危险。
殷泽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他仰起头,承受着这个深得几乎掠夺他所有呼吸的吻。
林砚的手掌扣住他的后脑,指尖插入他柔软的黑发间,将他固定在一个无法逃离的角度。另一只手则紧紧箍着他的腰,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发疼,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被牢牢掌控、不容丢失的安全感。
玫瑰的香气、林砚身上熟悉的机械和阳光味道、还有唇舌间交换的炽热气息……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混杂交织。殷泽有些眩晕,系统因为缺氧而运转缓慢,四肢百骸却涌起一股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暖流。
他尝试着回应,动作生涩,却足够点燃燎原的星火。
林砚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哼,吻得更深,更重。他像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终于找到水源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殷泽的气息和温度。空气里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暧昧水声和彼此愈发急促的呼吸。
他们在玫瑰丛中拥吻了很久。
灯光柔和,花香弥漫,远处舷窗外,星河无声流转。
那些战火、阴谋、生死一线的挣扎,在这一刻都远了。只剩下这片小小的、笨拙却生机勃勃的玫瑰园,和园中相拥的、交换着体温与心跳的两个人。
林砚想,他大概永远也忘不了殷泽刚才那个笑。
而殷泽想,他大概永远也离不开这片玫瑰,和种玫瑰的这个人。
花会开,雨会落。
而他们的航程,在花与雨之间,绵长如时光本身。
离开花房时,殷泽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砚。”他说。
“嗯?”
“那朵粉白的,”殷泽指向桌上养护舱里的深红玫瑰,“和这些,不一样。”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朵深红玫瑰,又从那片粉白的花丛中,小心翼翼地剪下最新鲜的一朵。
然后他走回来,把两朵花并在一起,递给殷泽。
“粉白是初见,”林砚看着他,眼神认真,“深红是现在。以后……还会有很多颜色。”
殷泽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香气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像他们。
从陌生到相识,从猜疑到信任,从并肩作战到生死相依,再到此刻,在这个只有玫瑰与星光的花房里,交换一个深吻,许下一个关于“以后”的诺言。
过去的伤痕与美好,现在的平静与拥有,未来的未知与期待——所有颜色,所有香气,所有时光,都交织在一起,再难分离。
殷泽抬起头,看向林砚,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花影,和眼前这个人清晰的轮廓。
他再次笑了,笑容很浅,沉静而温暖。
窗外,那片被称为“水晶雨”的星尘带,正无声地倾泻着亿万年来从未停歇的微光,将这片小小的花房,连同花房中相拥的人,温柔地笼罩在一片静谧而永恒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