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走了会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是蒋兴康带着椅子摔倒在地,喉咙里“唔唔”的,脸在地上蹭着,想把捂住眼睛的布条弄下去。
隔着窗户,已经有附近的邻居在窗口骂:“大晚上不睡觉搞什么啦?吵死人了!”
白容生拿起喷壶,在蒋兴康脸前喷了好几下,蒋兴康终于安静下去。
他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蒋兴康,看了会回到电脑前,已经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白容生对那些一概忽视,退出账号后重新登录需要输入密码。他输错太多次,账号被自动锁定24小时,这期间即使密码正确也无法登录。
做完这些,白容生检查一遍房间,确认他没什么遗留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眼躺着的蒋兴康,抽出抹布。蒋兴康半张着嘴,还在药效里迷迷糊糊的。
“别走……”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大着舌头,“你有本事,让我看看你是谁……”
白容生将抹布随便一甩,盖在他脸上。
已经很晚了,该离开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大,却令白容生霍然扭头,紧盯着门口。他脚步极轻地走过去,贴在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他以为是被吵到的邻居过来找,按理来说对方应该站在门外开骂,可门外异常安静。
过了许久,没有第二次敲门。蒋兴康再度清醒,但怕又被塞抹布,哼哼地喘着,说软话:“你走了吗?你、你放我……”
白容生暗暗啧了一下,想顺利了一整晚,还是要出点岔子。
他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看时间,突然一愣。
【开门】
最新一条短信,来自“哥”,时间是三分钟前,敲门的时候。
白容生不可置信,闭了下眼睛往上翻,除了崔盛的许多个未接电话,之后就是接连的短信。
【去哪里了?】
【白容生,接电话】
【你要去做什么?】
……
【我看了你的电脑,你是不是想去找他?】
【太危险了,怎么不告诉我?】
【白容生!】
直到最后一条,开门。
白容生沉默片刻,捏着手机,推开一点门缝。
外面声控灯都暗了,黑夜里只有一颗猩红闪烁的烟头。
崔盛面无表情,低头看他。
白容生今天最大的情感波动,也不过就是在学校里时怕被发现他是混进去的。对蒋兴康的报复完全来自于他事先脑海里无数次的排练,身体行动的时候,情绪上竟然没有太大起伏。
可在发现崔盛追上来时,他罕见的有了一点心虚和尴尬。
就好像是做坏事被家长当场逮住……尽管白容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长,但感情是互通的。
口罩极好地掩盖了白容生的神态,崔盛只见他眼睛眨了眨,不由得向旁边看,随后再转回来看他。
崔盛微微抬起下巴,示意白容生放他进去。
白容生后退两步,崔盛闪身进来,反手带上门,第一时间看着地上的蒋兴康。
蒋兴康像只无头苍蝇胡乱拧着,他听到开关门的动静,有些惊恐地问道:“你还有同伙?”
白容生不答话,崔盛默契地和他一同保持沉默,缓步走过去,俯身打量蒋兴康的状态。
蒋兴康蒙眼的布即将被他蹭下来,边缘已经见到了灯光和模糊的人形。不等他睁大眼去看,崔盛抓起他的头,向地板上重重一磕!
砸完后,崔盛保持满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刚动手的不是他。
等了几秒,崔盛翻过蒋兴康的脸确认:“好了,这样砸就昏过去了,省得你费劲。”
他直起身,有点嫌弃地去洗手,问白容生:“怎么样,结束了吗?”
白容生看了眼黑屏的电脑,点头。
崔盛没细问他怎么做的,靠近揽住白容生,检查完他身上没事,就说:“走吧。”
白容生走出两步,眼神复杂地回头。他叹口气,还是回去,把蒋兴康身上的绳子解开。
这人不能死,死了他们反而不好逃掉。
崔盛站在门口等着他,一言不发。两人在漆黑狭窄的楼道里向下走,脚步一重,灯也随之亮了。
“你是想吓死我”和“你做事能不能有点轻重”两句话在崔盛喉咙里打转,最后他说:“饿不饿,出去吃宵夜吧。”
说不出那种话,责怪不了白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