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他率先说。
崔盛笑道:“真巧啊。”
他的讽笑让徐冠峰嘴角一抽,过了会他说:“我才知道徐桥做了什么事,他都是为了我……崔盛,你也有弟弟,我问你,徐桥干的事,需要他去死吗?你弟弟屁事没有,还能继续上课,凭什么我弟弟就要去死?”
崔盛淡淡道:“他和我都不一个姓,不算是我弟弟。”
“别他妈跟我装傻。”徐冠峰冷冷道,“咱们现在都在这了,你跟我直说,徐桥是不是你杀的?”
“我也建议你不要再这样跟我说话。”崔盛说,“很可惜,我是想动手的,还没来得及。这是实话。”
过了会,徐冠峰说:“我信你。既然不是你杀的,暂时我不想找事,只告诉你一句话吧。”
“哦?洗耳恭听。”
“真后悔当时在车上没把你弟弟的手指剁下来。”
崔盛本来已经转开目光,闻言又看向徐冠峰的脸,他缓慢道:“我是不是跟你说,不要再这样跟我说话?”
徐冠峰后脑的头发被一把揪住,力道凶狠地扯着他向身后墙上狠狠撞去。他伸手要反击,崔盛停也不停,扯着他重重撞了第二下,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闷响。
“干什么?干什么?”正在训话的狱警顿时爆喝,拿出警棍跑过来,“住手!蹲下去别乱动!”
徐冠峰晃了晃,手在半空想要抓住什么一样屈伸着,被崔盛抓住一拧,顿时大吼一声,转身把崔盛撞上围墙。
近距离下两人都喘着气,徐冠峰视野有些模糊。崔盛面色冰冷,被他在腹部砸了一拳的同时,带电的警棍带着风声抽在他们两人身上。
“把他俩分开!我看都是活腻了,想被电死,是不是?”
肢体在麻痹中经受着痛苦,崔盛仰头大口呼吸,没说话。
当众在狱警眼皮下斗殴,是不可能轻易了事的。崔盛和徐冠峰都被关禁闭,出来后还要扫一个月厕所。
他进去了,当时和崔盛一起进来的几人,大部分还在医院没出来。一时间叉子的人,全部都归虎头来管。
在走后门得到的短暂探望时间里,虎头隔着门大声和崔盛保证:“哥,崔哥,你放心,我不可能丢大当家的人。等那姓徐的出来,我要他好看。”
崔盛是先动手的那个人,禁闭时间会多几天。他在狭小黑暗的禁闭室内,不厌其烦地来回走动,活动身体。
等到崔盛离开禁闭室的那天,他眯起眼睛适应光线,出门就看见了跪在门口的虎头。
“怎么了?”崔盛懒洋洋地问,没有伸手去扶他,目光自上而下俯视虎头耳后的纹身。
“崔哥,是我的错。”虎头说,“那个姓徐的还没死,反而害死了我们一个兄弟,都是我的错!他是跟着我一起进来的,马上就能出去了,结果被我害死了……”
虎头哭了起来,崔盛终于能完全睁开眼。他按着脖颈后面发酸的关节,看向虎头身后。
排场不小,不仅带了虎头身边亲近的几人,之前和崔盛一起进来的人养好伤,跟着一起来了。
崔盛走出几步,站到更空旷的空地上。他招手示意虎头过来,动作有点轻慢,虎头明显不太满意,但还是听话地过去。
“其实,”说话时,崔盛的手臂搭在虎头肩膀上,是个友好的亲密姿势,“大当家有两个必须完成的任务,本来不应该我管,但既然我进来了,那只好多管闲事。一个任务是杀了老江,另一个我还没跟你说。”
虎头一愣:“还有一个?”
“处理叛徒。”崔盛懒散地说,拍了拍虎头的肩膀,“他很讨厌不听话的狗,你是明白的吧?”
虎头看着崔盛的脸,崔盛也看着他。突然间虎头大叫一声,推开崔盛的手,但已经来不及了,和崔盛一起进来的几人早已无声无息地围住他。
“其实你办事不错,人也很上进,不过大当家有要求,还能怎么办呢?”崔盛自言自语,衔住一根烟,继续摩擦劣质火柴。
虎头的人根本没料到这种突然的变化,还处于茫然中,要上不上。崔盛嚓地点燃火柴,厌倦地说:“大当家清理门户,你们有和他一起干过那些勾当的,老实交代,今天后就一笔勾销了。只处理带头的,不用怕。”
“崔盛!”虎头大吼道,“你他妈装什么?你知道之前我们中这里过什么日子吗?叉子想过派人进来帮我们吗?操,这个时候又来清理门户,老子不低头,早就死了!死了!”
崔盛漠然回答:“关我什么事?况且,你不是还借徐冠峰的手,又把不服你的人杀了一个吗?再不处理,我今晚都不一定能活着出宿舍吧。你想当大哥,可惜我还不想死。”
虎头惨叫一声,崔盛含着烟说:“堵住他的嘴。”说这话时,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虎头带来的人。
那群人面色各异,有人似乎想动,最终在崔盛的目光里,没人走出来。
虎头那天洋洋得意把玩着的、杀死老江的刀,这次结束了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