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沈曼,你醒醒。”
“嗯?你回来了……”
沈曼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坐起来,晃了晃脑袋,下了车。
“钥匙,钥匙。”
沈曼嘟囔着,晃晃悠悠打开车门,拔了钥匙,放进兜里。
“我们去哪?”沈曼问他。
“那个庙里面,还算干净,去那凑合一晚吧。”他回答道。
沈曼走路都打着晃,于是将胳膊放在她身后,准备随时扶她。
“今天我们不再往前走了吗?”
“不走了。”
沈曼踉跄一下,被徐泽一把扶住了。那一瞬间,他的气息就在耳边,弄得沈曼耳垂很痒。
“我自己能走,你起来!”她摆摆手,恋恋不舍地挣脱开那一小点温暖。
徐泽张了张嘴,无奈地紧跟在她身后。
他们两个人都无暇顾及那山间小路的景色、火红的、金黄的连成片,好似火烧云一般,从天边遗落在了山间。
天色昏暗,幸好那个庙宇离停车的山脚很近,顺着草丛中年久失修的砖石楼梯,没过两分钟就到了。庙里面有几尊破败的佛像,地上倒着香炉和灰烬,几个蒲团摆在正中央。
“你先躺会。”
徐泽拍了怕上面的灰,放在靠窗的墙边,让沈曼坐下来。沈曼一路上觉得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太清。
“你又要去哪?”沈曼见他要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我去拿吃的,马上回来。”
“哦。”说完便一头栽倒进软垫里。
等沈曼再睁开眼时,昏黄的天花板倒映出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她慌忙坐起来,身上的毯子滑落。
“你怎么样?”
徐泽坐在一个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碗,看着她。地上已经升起火堆,锅里正冒着热气。她长舒一口气,将头歪到一侧,脑袋沉得抬不起来。
沈曼眯了眯眼,注意到他手里拿了一个陌生的檀色木碗。
“你哪来的碗啊?”
“供台上摆着的。”
“佛祖不生气吗?”
“我已经求过他了。”
沈曼笑出声来,又躺了下去。她看见头枕着的垫子旁有个皮筋,是她的,她摸摸头发,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被人解开了。她枕着胳膊,再次看向徐泽。他的外套在沈曼身上,此时穿着一件纯白色短袖,上面还染着些血迹,已经干涸变深了。他的脸本来是健康的小麦色,火光一照,为何显得金光闪闪。
就连寺庙也被火照得亮堂堂的,残破不堪的墙壁像童话中的壁炉,呈现出温暖的橘黄色。她的白色箱子躺在徐泽身后,旁边还放着几个垫子,他是打算今晚在这过夜了。
沈曼喉咙发干,眼睛动一下都疼。沈曼干脆盯着正对她的窗户,窗外不知何时已是漆黑一片,老天爷居然还不厌其烦地点缀那么多星星。
沈曼撇撇嘴,翻了个身,转到徐泽那边,看他煮东西。
“怎么这么香?”那香味终于飘到沈曼快要失灵的鼻子里去了。
谁知,徐泽冲着她神秘一笑。
“有惊喜给你。”
“我倒要看看你的厨艺有多高明。”沈曼扬扬眉毛,继续观察锅上弯弯绕绕的白色热气。
不一会儿,徐泽坐到沈曼旁,端来一碗汤。
沈曼迫不及待地坐起来,她伸着脖子朝碗里望,居然有一只鸡腿!
“徐泽,是我饿得眼花了吗?碗里怎么有肉?”沈曼眨眨眼。
“我在山上看见一只野鸡,借用了你的刀。”现在,那把刀已经被他洗干净,放在沈曼的枕边。
汤里放了几块色泽诱人的鸡肉,几个掰好的新鲜蘑菇,漂着漂亮的油花,还有不知名绿色碎叶。沈曼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她接过碗,徒手拿起鸡腿就开始吃。
“诶,里面烫,你小心点!”
“没人跟你抢。”
……
“都是你的。”
“再给你盛一碗吧。”
饭后,徐泽留了半只鸡,放在锅里,盖上盖子。两个人靠着墙,并排坐着。沈曼披着毛毯,脸色微微发红。
“我们在这已经几天了。”
“大概,是第六天。”
“好久没这么饱过了。”沈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身上感觉暖和起来了。
“是啊。”
火光闪烁,墙壁变化着颜色,明黄、橘黄、橘红……偶尔跳出火红的光芒。窗外偶尔有风挂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片刻后便安静下来,等待着下一轮冷瑟的秋风。
过了一会儿,沈曼开始干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