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声坚定,轻盈,意气风发。将她一把托起,无尽开阔的未来在眼前陡然展开。
血液急速流窜,她忽然听见耳边的心跳,盖过猛烈的风。
张斐然的消息就在这时冒出来。
就一句你等着。
梁郁突然觉得,她不能放弃最后朝她伸出的那双手。
她拨通电话,先发制人,“如果我死了你会后悔上午把我骂哭吗?”
一反常态,张斐然没像以前那样骂她不上进,颓废。她只是沉默很久,再开口声音发抖,“你不能这样伤害我。”
有人在乎她。梁郁泪如雨下。
那天她重拾最后的友谊,也喜欢上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现在,她的好朋友也还在她身边,也还是像以前一样,会因为她受伤而生气。
“不会的,”梁郁敛神,抓住张斐然的手,剖析自己很难,她沉默许久,“我可能是有点压力吧,我妈妈的腿一直没好,我又退步很多名...”
张斐然有点着急,“你下学期搬出来就好了!钱不够我借你,真的!”
梁郁笑笑,“知道啦。”
张斐然知道她不会借。
就像她宁愿去网吧窝一晚上也不去她家,梁郁骨子里是骄傲的,这是最初吸引张斐然的原因,虽然作为朋友还挺无力的。
“不过吧,发给X还是太离谱了,”张斐然叹气,“难道他还能从屏幕蹦出来救你啊?不是,你喜欢X不如喜欢荀也!”
要是X就是荀也呢?
毕竟网吧地处主干道,就算偶遇,也跟不起眼的小巷八杠子打不着一处。
再加上他明显的奔跑姿势,以及那句‘怎么从一堆巷子里找到你’。
一周后,站在荀也家的次卧门前,曾经一闪而过的疑惑顽强地探出头。
梁郁发誓自己不是故意偷窥荀也的房间。百平米不到的屋子,洗手间紧挨两个卧室,一个虚拢着,一个紧闭。紧闭那个不知何时隙开一道不宽不窄的门缝。
此时屋子里只她一人。没有人在厨房大显身手,也没有做饭阿姨排成一列,而荀也正品鉴满桌美食的场面。
厨房就一个,当然是错开时间单面啊。荀也如是说道,说完就跑到楼下取快递,请她自便。
现在都没回来。
梁郁耳朵很尖,听见门内细微的猫叫,下意识靠近房门。
没看到小猫,但看到一把吉他和一颗排球。
一眼就能看到,临窗书桌一览无余,教材随意摊开,排球卡在书页间。吉他搁置角落,装在透明玻璃箱里,像个小型鱼缸,水蓝琴身在光下如水波起伏。
吉他没什么,家境优渥的小孩学乐器很常见,许扬也学过一阵子。排球倒是稀少,但也不是没有,隔壁体校还有个排球队。
但...两个结合起来,她本能想到X.
手机轻震,梁郁收回思绪,解锁屏幕。
1:[照片]
1:你家的?
拍了一个写着她名字的包裹。
啊,是她买的速溶咖啡。
LLL:嗯。
1:帮你拿了
LLL:谢啦
1:没事
手机丢口袋,梁郁思索着,身形一僵,打开X的聊天框,片刻,再点入跟荀也的对话栏。
等会,等下。
X聊天不喜欢用标点符号,尤其是句末,除了问号。而荀也...也是。
从他发来的第一句‘小事’,到‘快回答’,无一例外。
她居然才发现。
为什么当时完全没印象?
梁郁倒吸一口凉气,急忙翻到她给X发的照片。
虽然拍得很糊,但包间玻璃门上,赫然是能看清网吧名字的贴条。
随处可见的巧合并不显眼,拼凑成线,梁郁感觉脑袋轰地一声。
可是,X是一中的啊?
他亲口告诉她的。
是巧合,还是骗她?为什么?
整片后脊过电,顺着脖颈直冲天灵盖,引发新一轮混乱。梁郁抓着手机微微愣神——
咚咚。
敲门声响了两下,梁郁回头,荀也倚着门框,不知道站了多久,收起指骨,眉梢一挑,“看完了吗?”
梁郁心跳骤停。
女生双目瞪圆,一双杏眼错愕分明,荀也敛了笑,“怎么了?”
“呃,”梁郁仍是呆滞,声线却很稳,“没...看了个社会新闻。”
“给我吧,”她锁屏,拿过荀也手上的快递盒,“冰箱里的菜我看了,我都能做,你要吃什么?”
扒拉半天没撕开,手指都勒红了,才发现没用剪刀。
梁郁一阵恍惚,迅速回头,就见荀也走到冰箱面前,光着脚。
前两次送吃的也没见他穿鞋。虽然木质地板被擦拭得光洁透亮,可这好歹是冬天...
等会,她在想什么...现在是要,哦对,拿剪刀。
视线中,男生拿出一个苹果,“这就是我给你的试题。”
“...什么?”
他关上冰箱门,“从现在起,你可以问三个问题。”
梁郁歪了下脑袋。
“随便什么都行,”荀也说,“忌口,最喜欢的菜,做法,但只能问三个,我会回答是或不是。”
“……”梁郁好半响才听明白这话。
是或不是要怎么问最喜欢的菜啊?
这不纯纯耍人吗!
托他的福,芜杂的思绪迅速回归现实,梁郁不敢置信,“其他人跟我也是同一套面试题吗?”
荀也:“嗯哼。”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这人一直找不着做饭的人了。
哪是嘴刁啊,纯闲得慌。
但能怎么办呢,来都来了。梁郁默默消化,低头想了想,忍不住问,“我要问第一个。”
“问。”
“你是X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