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若细看,勉强分辨出一方刻着“鄢州刺史”,一方刻着“镇东司马”。
魏朔摩挲着印身雕琢的瑞兽纹路,似是不甚满意,随口说道:“我总觉着这瑞兽雕得寻常,该换一种纹样重刻才好。”
“换成什么纹样?”萧文若顺着他的话音随口应和。
“自然是鸿雁。”
魏朔一本正经的模样,直让萧文若无可奈何,他嘴上轻嗔一句“没个正形”,就要从魏朔身上起身,却被对方紧紧搂着腰不肯松开,“要去哪?”
“不舒服。”萧文若羞于明说缘由,话音刚落,被魏朔顺势翻身压住。
二人在榻上滚了半圈,情势瞬间颠倒。
“你好沉,快下去。”萧文若往外推了推,推不动分毫。
魏朔像只赖皮猴,死死扒着萧文若不肯撒手,又厚着脸皮将下巴抵在他胸口,调侃,“司马总得适应适应本大人的分量,往后日子还长,可有你习惯的时候。”
萧文若两颊瞬间红透,当即抬眼回嘴,“凭什么是你压我?”
“就凭你打不过我。”魏朔得意扬扬地挑起眉梢,半点都不掩饰眼底的挑衅。
“不可能。”萧文若当即挣扎起来,浑身蓄力,双腿蜷起借力顶得魏朔身形下滑,“你先放开我,咱俩好好比试一番。”
魏朔闻言假意松开手臂,萧文若立刻趁势猛扑上前,反倒将对方牢牢压在了身下。
二人隔着衣衫在榻上扭扭打,萧文若跨坐在魏朔身上,撸起衣袖要扬拳落下,临了却收起力道,拳头擦着魏朔耳畔重重落下,发出咚的一声。
魏朔眼底含着笑意,“舍不得动手了?”
萧文若当即不依起来,伸手要去掐魏朔的脸颊,反倒被魏朔顺势一翻,轻轻松松掀翻。
“你放开我!”
他咬牙使出全力去推魏朔的肩膀,魏朔本就重心不稳,一时不备,竟真的被他推得踉跄一下。
这下魏朔也收起了玩笑心思,当真来了兴致,伸手攥住萧文若的脚腕往下拽。
萧文若被他大力拉扯,原本就有些松散的发丝彻底凌乱开来,长发披散垂落肩头,少年当即腾出另一只脚,朝着魏朔胸口狠狠蹬去。
不料魏朔攥着他脚腕不松,一个闪身稳稳避开了这一记攻势,反倒是把萧文若拉得更近了一些。
他顺势从萧文若□□膝行凑近,掌心牢牢扣着萧文若的脚踝,不松开。
魏朔还嫌不够,径直将萧文若的足轻轻搭在自己肩窝,若是被不知情的外人撞见,只怕反倒会误以为,是萧文若居高临下踩着魏朔。
唯有萧文若心底清楚,对方掌心禁锢的力道有多沉。那双常年执握兵戈的手,此刻牢牢将他桎梏,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锁定着身下的猎物。
可是萧文若没有半分惧意,眼中的沉静半点不输。
他们本就是这世间最懂彼此的人,就连对方身上的小缺点,落在眼中,也只觉鲜活。
少年缓缓牵起魏朔的手,任由对方凝视着自己。
不知是谁先凑近,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近到呼吸缠绕,气息相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魏朔轻轻含吮着少年柔软的下唇,任由对方双臂紧紧勾住自己脖颈,嗓音缱绻,“今晚折腾得累了,帮帮我?”
“要怎么帮?”少年垂着眼帘,说话时尾音带着浅浅鼻音,勾得魏朔心底一片发软。
魏朔将身形压得更低,埋在他耳畔,气息温热:“我教你。”
——
一夜安眠,好梦沉沉。
萧文若清晨刚准备起身,大腿内侧忽然传来一阵牵扯的刺痛,火辣辣的不适瞬间蔓延。
他低头看去,果是被磨得泛红破皮,昨夜二人太疲惫,草草宣泄过后,毫无顾忌地相拥睡去。
少年余光扫过床头摆放的小药瓶,不用细看瓶身样式,他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药膏,落在眼里,不由得让他心头生出几分羞恼,偏偏魏朔此刻不在跟前,萧文若只能抬手狠狠拍了拍枕头泄愤。
“公子,啊不,司马,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侍从的问询声,萧文若让对方稍等,细细抹好药膏才缓步出门。
在外人看来,他永远是那光风霁月的世家公子,唯有自己清楚腿间凉飕飕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