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些天很想你,你知道的。”
“我给你有写了很多信,可为什么你一封都没有回复?”又是一个抿唇的苦涩笑意,看到男人的脸,季舒行的心脏蓦然开始变得绞痛。
“我还曾命人去府上邀请你出游,可是在你病愈后,也从未回过话。”
“你不爱我了吗,我的小鸟?”
青年的眼角流下几滴泪。心脏的压迫变得更甚。
“嘘——”
季舒行将食指放在唇珠前,打断了青年焦虑的问句。
“我当然爱你了,亚森。”少女上前一步,将自己与青年的距离拉近。身上气息带着淡然的花香,包裹了两人。唇瓣轻启,女孩将自己的思念诉说出来。
“亚森,可是我一直都未收到这些信件。”女孩言语中带上了委屈,泪光莹莹地看向自己的“心上人”。
“要不是今天母亲与我说起你,我真的以为自己会被抛弃。”
“怎么会!”亚森表情一变,怜惜地将人搂入自己怀中。
季舒行身体一僵,在看不到的地方,她表情变得无比难看。
这个亚森,绝对不是正常人。
刚刚的对话早已超越了原本的情节。本应在月光下跳舞,男孩不知所措地向倾慕对象诉说爱意的情节,在现在被改的面目全非。
亚森.温蒂斯,不应该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咄咄逼人。
就算是崩坏的游戏,也不会也不应该凭空捏造出这么多情节与极其符合她眼缘的人像。
察觉到了她僵硬的怀抱,青年低头向她看来。
“小鸟,你在害怕吗?”潮湿温热的气流扑向她的耳面。
季舒行抬头。
放大的俊脸上多出了无数重影。
粉色的肉斑在男人身上疯长,在重影中不断膨胀,肿大。
脸还在不断放大,近到只剩下几厘米的空隙。
披着亚森皮的怪物好像还在伪装,试图跟她亲昵。但与重影接触瞬间,无数腥臭腐败的气味灌进大脑,将这场“浪漫美梦”打得粉碎。
毫不迟疑的,季舒行伸手“啪”的一下把那颗头打得偏了过去。
一声脆响在静默依偎的两人间传开。
重影融为一个形象,青年的脸与身躯恢复正常。他瞪大眼睛看着小姐,无限的恶意在此时迸发,不加掩饰。
“雅瑟琳娜.伊斯顿”
“你这是干什么?”毫无攻击性的眼突然淬了毒。男人将怀抱收得更紧,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女孩的腰掐断。
“啊”
季舒行一声惊呼,吃痛地流下生理性泪水。脑中有懊悔,但更多的是逃离的念头。
她凭着求生本能继续将戏码拉回正常的局面。
“亚森,我刚刚做了什么?”女孩主动抚上白皙皮肤上的那抹玫红,无措地流下涓涓泪水。
“啊啊啊啊啊——”女孩忽然抱着头开始惨叫,凄厉的音色穿透两人的耳膜
她全身都在抗拒,失控地发了力,从束紧的怀抱中挣开。
“父亲母亲说我有癔症......我才不会有癔症!”她的全身都在抖动,齿间碰撞,吐出的话语更加断续
“艾弗呢?洛林呢?她们在哪......她们在哪,哦对,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对,对是这样的......”在某个瞬间,少女恢复清明,急促的呼吸在一瞬被收住,指间绞紧的金发被慢慢松开。
“亚森?你的脸上是怎么了?”
女孩脸上是关切的神情,她小心翼翼地掏出手帕,为男人擦拭着伤口。
见男人不说话,她抿着嘴,慢吞吞地开口“......你去打架了吗?”
她拉着亚森想要向屋内的沙发走去,可身后人根本没有动作。
无措与疑问涌上眉梢,她转头看向那人“亚森,你怎么...”
没说完的问句被人直接打断。
“你病了?”
亚森探究的目光在季舒行身上扫描着。“为什么我不知道你病了。”
高大的影子向前移动,逐渐笼罩了女孩,“不论是伊斯顿夫人、还是我的妹妹、我的母亲,都从未提起过你有‘癔症’。”
女孩还想辩解什么,但男人根本没有留给她说话的机会。
“雅瑟琳娜,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很害怕,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并不是现在表现的遮掩。”
“你好像不认识我。”大手抚上了女孩金色的头发,男人低身,将自己的头压在了雅瑟琳娜的肩头。
“还是更应该说,你在忌惮我?”有轻笑声传来。没有情绪,只剩下丝丝密密的恶意。
季舒行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她,被识破了?
怎么办。
昏暗的烛光下,贴合严密的影子像是一对依偎的爱人。但无风的房间里,高大的影子开始摇晃,不断膨大、扩展。
很快就能包裹住另一道影子。
可异象发生时屋内却是死一样的寂静。
“小姐,家主正在等候您参与晚宴。”
露西的音色从门外传来。救命稻草般地打破了僵局。
“我马上就去。”
深吸一口气,季舒行面上还端着表情,她将戏做到全套。“用冰块敷一下会好些,不管之前你和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但今晚都不要出错,好吗?”
双手握住带着白色手套的大手,女孩眼底清澈,满是对爱侣的关切。
“答应我。”
许久,一声沉闷的“嗯”音从胸腔溢出,面前的诡异的男人答应了她的话。
少女脸上一喜,拉着手兴奋地晃了晃,又说起几句亲昵的情话,细细哄着。待到门外传来女仆的再一次催促,这才匆匆告别离去。
打开门,门外是身着不一样规制女仆装的露西。她向门内的人行了一礼,按着吩咐低头引路。
季舒行转头,最后看了眼屋内的人影。
容貌依旧让人心动的男人伫立在原地,那样谦和但低垂的美颜在烛光的投射下显得阴沉,那股粉色隐隐从面容里漫出。
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像是想要从中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可少女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单纯,她挥手告别,将自己的爱意毫无保留地表露出来。
直到门关上,直到主仆两人走过连廊的尽头,季舒行都兢兢业业地扮演着雅瑟琳娜的身份。
待到无人的楼梯处,她叫住了露西。
“露西,你的领子。”季舒行用手指了了指脖颈处,示意对方调整。
女仆脸上有些诧异,但随后马上听从建议整理了自己的领子,将那抹碧蓝隐入衣袍之下。
蓝色。季舒行可以确定了,露西刚刚的举动并非无心之举。
“你是?”季舒行谨慎地问出了自己思考已久的问题
“我是......”面前女仆的嘴张动着,但说出来的东西被自动消了音。
季舒行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脑海中有模糊片段在回放,可是她抓不住丝毫,有迷雾样的东西蒙住了她的大脑。
不过面前的女仆也很快意识到不对之处,沉默几秒,说出一句费解的话。
“我是,雅瑟琳娜.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