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了今晚格外黏人的球球，姜玥灵一个人坐在阳台，吹着晚风。

身体已经很疲倦了，却不愿闭上眼睛。

她在等，还有三分钟就零点了。

打了个哈气，瞥向席晏那间也依旧亮着的灯。

‘明明那么忙，还要赶回来。’

姜玥灵想着想着就笑了，在闭眼的那瞬间她似乎看到席晏来到阳台惊讶的问她怎么还没睡。

再眨眼便站立在海面上，身前是一面没有边际的镜子，镜中的自己张开了嘴竟然在说话，语气中带着对她行为的荒唐。

“做一件对自己无利的事情有意思吗？”

“我不知道。”姜玥灵紧盯着自己的双眼，一直以来她总分不清自己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就如每个决定都带着另一种被压下的否定，她一直都是这样矛盾的个体。

镜子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带着嘲弄。

“但我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所做的，必然有利于我的，无论我知道与否。”姜玥灵摸着自己的心，就见镜子里的自己割开皮肤，露出一片空荡。

“你是说你一个没有心的，无心的去做了一件有心的事？”镜中人撕开那张面皮，露出了张没有五官的头颅。

“重要吗？姜玥灵...”姜玥灵并不害怕，这样的场景在她原本的人生里便出现了无数次。

“呵！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镜中没有五官的自己裂开了大嘴，狰狞的敲击着镜子，歇斯底里的话荡漾在姜玥灵的灵魂里，使她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跪倒在地上。

“我没后悔过...一直都没有...”姜玥灵看着湖面闪出一张张熟悉的脸，闭上了双眼。

“那你为什么不敢眨眼？你这个虚伪又只会逃避的家伙。”镜中人半跪在地上，欣赏着她痛苦的样子。

“我从未这般想过。”姜玥灵睁开双眼和镜中人对视，她似乎也没想过姜玥灵会抬头。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姜玥灵！杀了他！”气急败坏的回响充斥着姜玥灵的大脑，带着疯狂的执拗。

姜玥灵跪倒在地，等待着结束。她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疯了，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幻想，席晏也好，萧怀弈也罢，还有球球，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这样的痛苦是一直存在的吗？那样的幸福也是真的存在的吗？

右手的浮青镯带着淡淡的温热浮现，一缕又一缕的光点从中涌出，包裹着姜玥灵，化作莎柏琳娜.拉斐尔。

“伊尼路沙似。”声音的主人冷眼盯着镜中狰狞的家伙。

“都来碍事！辛普森.怙！你这个早该消亡的神！你早该消亡的，在注定的命运里，凭什么你可以是例外！凭什么！凭什么！愿明神！凭什么他可以是例外！！！”

“放肆！愿明神岂是你随意妄言之神！”

无穷无尽的怒吼被阻挡在蓝色光晕外，最终姜玥灵闭上了眼，被莎柏琳娜.拉斐尔包裹着坠入大海。

“姜玥灵！玥灵...”

‘谁...在叫我吗...’

“玥灵！乖乖你别吓我啊...玥灵...”

‘吵死了...’

迷蒙中睁开眼，见席晏催促着司机开快点。

“席晏哥，怎么了？”姜玥灵不明所以的坐起身。

听到这个称呼，席晏表情一僵，他的天——塌了。

“我的乖乖呢?”席晏红着眼睛抓着姜玥灵的肩膀，从喉咙中挤出字词。

“嘶！席晏哥！你弄疼我了！”姜玥灵皱眉挣扎着。

席晏大口呼吸着，充满红血丝的双眼盯着姜玥灵似要把她盯穿：“把她还给我！！！”

姜玥灵忍不住尖叫，这样的席晏她从未见过。

——镜中。

只剩无尽神海，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有无数个小世界漂浮在其中。

望着镜外姜玥灵的灵魂漂浮在裂缝中，那独属于愿明神的灵魂碎片，都一片片的融进这最独特的中心里。

一丝神海之力透过镜子融进姜玥灵的身体又被挤出。

“哼！最后还是得靠我！辛普森.怙！尽做着损神的勾当！我看你有多少能耐！没了愿明神你什么也不是！”

在无尽的黑暗里，时间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姜玥灵也不知在五感全封的世界里呆了多久，再眨眼时，便是一片星河。

坐起身，发现自己在一片沙堆中，看来睡着时起了些风，再晚点醒来便要被埋了。

‘这什么鬼啊？’

狠狠掐了自己几下，将满是掐痕的指节放在耳边倾听的姜玥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