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压抑……压抑……
回到家的感觉是压抑的,他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的不顺心需要倾诉者,而我他们毕业在家没有工作的孩子就是最好的倾听对象——沉默着聆听,不会反馈给他们负面情绪。
食欲上是压抑的,工作中的糟心事即使是闭口不言我也能在一同用餐的时刻在味觉与嗅觉上体会到,更别提家人时不时的如同红烧肉一般咸甜中带着油腻的催促。
精神上是压抑的,回家不到一天,我就不得不努力尝试控制自己对于情绪的品味天赋,不然连曾经平时与家人之间相对无言能带来的对我的安稳感都将离我而去。
此刻正是夜晚,我却因在脑海中不自觉的回忆父亲的言语而无法入睡,只能集中精神,试图感受到当初被污染最强烈时的情绪流向,也就是气的流向……,胸口一种冰冷的感觉蔓延至全身,仿佛在引导什么,直到我脑中传来了逐渐明显的嗡鸣,五感变得再次清晰……
凉意……,这是窗口漏出的风
难看……,这是我看清了头顶灯罩中死去虫子的具体模样
踏实……,这是父母在隔壁沉睡时安宁烟火气
恶心……,方才用餐时的负面情绪仿佛在我口中逐渐放大
喧嚣……,我怎么从来没发现原来房子里这么多小虫子
最终,我聆听到了气流动时的玄妙之音,它原本无色,却又因人的情绪染上了截然不同的色彩。
我现在是闭着眼,但是我却能以自身为中心在脑中构建出一副无色的轮廓图,家具的轮廓稳定而黯淡,生命的轮廓则闪烁流淌。
我也看见了我躲藏起来的小黑猫,它趴在客厅的沙发底下,正试探性的爬出,然后去了饭盆那边吃粮喝水……
不过可惜,感知越往外延伸就越模糊,从我能清晰的构建床下昆虫的轮廓,到六七米外看向父母房间隔着一层毛玻璃般的迷糊视角,再往外就是一片混沌的马赛克。
我仍旧继续试图向外延伸,我的脑子瞬间就像有鞭炮在里面炸开一般的剧痛,我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扭曲,这是我的第一印象,扭曲的爱,扭曲的迷恋,扭曲的狂热……,它以我胸口华宴为中心扩散。在察觉到了我对它的感知后,它准确的将目光对准了我,饱含着浓郁情绪的气席卷过来,华宴想要用它们“喂饱”我
因为这是第一次在如此敏锐的情况下被灌入大量扭曲情绪的气,我直接眼前一黑、脑子里的嗡鸣也戛然而止,晕了过去。脑海中有他者记忆的碎片将我卷入,仿佛有无数只手同时撕扯我的意识,往里面塞入炽热粘稠的蜡。
狂喜……,我在梦中,我又不在梦中,梦中的人是我,梦中的人也不是我。我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却用第三视角看见了他,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