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蔚推开教室门走进去,刚坐下,体委就凑过来了。
“哥!”体委一脸殷勤,“这边还得请你来确认签字一下,然后我带你去领号码牌!”
贺蔚看他一眼,站起来跟过去。
报名表摊在讲台上,贺蔚接过笔,在三个项目后面签上自己名字。
体委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贺蔚的字和他这个人很不搭
贺蔚的字有笔锋,有筋骨,收笔还带着点潇洒,不像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什么呢?”贺蔚把笔放下。
“没、没什么!”体委回过神,“走,领号码牌去!”
体育组门口排着长队。
贺蔚站到队尾,百无聊赖地往前看。
目光扫到队伍前面的时候,他顿住了。
张茂西。
也在排队。
贺蔚眯了眯眼,看着他手里拿着的号码牌100米那一组。
他叹了口气,转头跟体委嘀咕:“来晚了啊!早知道报个100米,拉爆他啊!”
体委赔着笑:“哥,你那一千五含金量更高!”
贺蔚没接话。
队伍往前挪,终于轮到他。
“名字?”
“贺蔚。”
负责分发号码牌的老师翻了翻手里的表格,递给他一个号码布。
222。
贺蔚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号码布,眉头皱起来。
“我咋感觉,”他举起来给体委看,“这个号码牌在骂我?”
体委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说:“哥!你看啊,三个二,加在一起等于六,六六大顺!三个二相乘等于八,一路发发发!多好啊!”
贺蔚看着他。
体委一脸真诚。
贺蔚把号码布往兜里一揣,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体委小步跟上,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救命稻草嘛,得顺着来。
贺蔚回了班级,往桌上一趴。
其实还是难受。易感期第二天,谁也不会舒服。
上课铃响,老师喊起立,贺蔚没动。
下课铃响,老师喊下课,贺蔚没动。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贺蔚平时最爱上的课。他也没动。
中间陆赫扬叫了他两声,他只是“嗯”了一声,脸埋在胳膊里。
顾昀迟过来踢了踢他凳子腿,他也只是摆摆手。
晚上放学铃响。
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陆赫扬站起来,拍了拍贺蔚肩膀。
“放学了,还不起来?”
贺蔚闷闷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再趴一会儿就起来。”
顾昀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别被锁这儿。”
贺蔚摆摆手:“不能……”
两个人走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贺蔚一个人。
他趴在桌上,体温在慢慢升高。
薄荷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飘出来,淡淡的,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散开。
门突然响了。
贺蔚下意识抬头,语气不太好:“谁?”
“是我。”
池嘉寒的声音。
贺蔚语气立刻软下来:“小池宝宝?放学了怎么不回家啊?”
池嘉寒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作业……忘拿了。还有…….”
他顿了顿。
贺蔚趴在桌上,追着问:“还有什么?”
池嘉寒看了他一眼:“还有……你不是也没回家?管我这么多干什么。”
贺蔚笑了一下:“关心你啊。”
“谢谢你啊”池嘉寒说完,走进教室。
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信息素味。
淡淡的薄荷,很轻,但在空气里飘着。
他看向贺蔚,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池嘉寒走过去,站在他桌边。
“你怎么了?”
贺蔚抬起头,脸色有点红,眼神也有点散。
“没事,”他说,“趴一会儿就好了。”
池嘉寒看着他的脸,又感觉到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他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在释放信息素。
“我感觉你意识不太清醒,”池嘉寒说,“快起来回家吧。”
说完转身要走。
手腕被人拉住了。
贺蔚的手,很烫。
池嘉寒回头,对上贺蔚抬起的脸
很红,眼神比刚才更散了。
“关心我啊?”贺蔚声音低低的。
池嘉寒没回答,看着他。
“你……”他顿了一下,“易感期发烧了吗?”
贺蔚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还有点委屈。
“你怎么知道啊,小池宝宝?”
池嘉寒耳朵有点热。
“信息素味都……”
话没说完,贺蔚忽然站起来。
他往前凑了凑,离得很近。
“好闻吗?”
池嘉寒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别耍流氓。”
贺蔚又往前凑了一点,声音低下去:“我好难受啊。”
池嘉寒看着他。
是真的难受。
脸红得不正常,眼神也涣散,整个人站在那儿,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他抬手,摸上贺蔚的额头。
很烫。
“你发烧了,贺蔚。”
贺蔚点点头,乖得不像他:“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