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嘉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
贺蔚到家的时候,门几乎是撞开的,家里没有人
他踉跄着冲进去,后背抵上门,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难受。
太难受了。
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血管里流着的不是血,是硫酸一般。
他扯开校服领口,大口喘气,但空气根本不够。
易感期提前了。
他撑着地板爬起来,踉跄着往卧室走,拉开抽屉——没有。
又拉开一个——没有。
柜子、床头柜、书架、卫生间——到处都没有。
他平时大手大脚惯了,抑制剂用完随手一扔,从来没想过会有找不到的一天。
贺蔚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模糊。
他摸出手机,想给陆赫扬打电话,手指刚碰到屏幕,一条消息弹出来。
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小猫。
备注:我是池嘉寒。你卷子没拿走,还有一张在我这里。
贺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抖着手点了通过。
很快,池嘉寒发来一条文字:你走得太急了,卷子没拿走。
贺蔚没管这条。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手指稳一点,打字:小池……方便发条语音吗?
池嘉寒回复:怎么了?
贺蔚:没事。
那边沉默了一两分钟。
然后是一条语音条。
贺蔚点开,池嘉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
“是有什么事吗?”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贺蔚就觉得舒服了一点。
只是精神上。
身体还在烧。
他打字:就是觉得听不到你讲生物了,很可惜。
池嘉寒回复得很快:现在也可以讲。
贺蔚:不用了。
下一秒,视频请求弹出来。
池嘉寒打过来的。
贺蔚没接。
挂断。
又打过来。
贺蔚正要再次挂断,余光扫到墙角
有支被他踢出来的抑制剂。
他扑过去,一把抓起来,手抖得厉害,撕开包装,针头对准自己胳膊
视频请求又弹出来。
他手一抖,摁错了。
接通了。
屏幕里一片黑。
摄像头对着地面,只能看见贺蔚的下半身
他坐在地上,周围一片狼藉,衣服、书本、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像刚被洗劫过。
“贺蔚?”
池嘉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贺蔚咬着牙,把抑制剂推进去。
“贺蔚?”池嘉寒又叫了一声,“能听到我说话吗?”
抑制剂开始起效。那股灼烧感慢慢退下去一些。贺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稳下来。
“没事,”他说,“找东西找不到了。”
池嘉寒那边沉默了两秒。
“……哦。”
贺蔚没说话。池嘉寒也没挂。
过了一会儿,池嘉寒开口。
“张茂西的事……”
贺蔚打断他:“能先不聊他吗?小池。”
池嘉寒顿了一下。
“我不想欠别人人情,贺蔚。”
贺蔚靠着墙,闭上眼。
“池嘉寒,我是自愿的。”
那边安静了。
贺蔚很少叫他全名。几乎没有过。
池嘉寒今天叫他来图书馆,本来就是为了问清楚这件事。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讲题。
他不纯粹。
可此时的贺蔚,好像真的只是纯粹的喜欢他。
“有点累了,”贺蔚说,“我先挂了,小池。”
没等那边回应,他挂断了电话。
池嘉寒看着被挂断的界面,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着。
又像冷空气涌进来,呼吸都有点困难。
贺蔚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
而后果……
他不敢想。
他点开对话框,按住语音键,说了最后一句话。
“早点休息。还有,谢谢。”
贺蔚挂断电话之后,一直在听那两段语音。
池嘉寒的声音从听筒里一遍遍传出来,钻进耳朵里,落进心里。
那个声音像一只手,按住了他身体里翻涌的火。
听着听着,他睡着了。
梦里也是易感期。
但不一样。
他坐在地上,手被另一个人牵着。
池嘉寒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他,另一只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
后来贺蔚把他拉进怀里,就抱着,一直抱着。
什么也没做。
只是抱着。
贺蔚觉得真好。
只是这样想着,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