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的游泳馆里飘散着消毒水的气味，高二的男生们正在池边做热身运动。
贺蔚靠在出发台边拉伸肩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不远处正在活动手腕的池嘉寒。
“各就位！”体育老师陈锋吹响哨子，“第一组准备测试50米自由泳！”
池嘉寒站到了第三泳道，旁边第四泳道的许则朝他点点头。
贺蔚眯起眼睛，看着池嘉寒接过许则递来的泳镜时笑了一下
这是他从未对自己露出过的表情。
“砰！”
发令枪响，八道身影同时扎入水中。
贺蔚的划水强劲有力，很快就冲到第二的位置。余光里，他看见许则遥遥领先，而池嘉寒……
水花四溅中，那个清瘦的身影明显落后了。池嘉寒的泳姿标准却缺乏力度。
“许则，第一！28秒3！”陈老师高声报出成绩，“贺蔚第二，28秒77！”
贺蔚撑着池边跃出水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他的目光立刻寻找池嘉寒，对方正扶着泳池边缘喘气，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
“38秒5，不及格。”陈老师皱眉记录着，“池嘉寒，你得多加练习。”
许则已经游过去，递给池嘉寒一条毛巾。
贺蔚看见池嘉寒接过时轻声说了句什么，许则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贺蔚胸口莫名发闷。
“他谁啊？池嘉寒旁边那个。”贺蔚用下巴指了指许则，问刚上岸的陆赫扬。
陆赫扬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
有人走过来：“许则！不知道吗游泳可厉害了。”
“游得不错啊，许则。”贺蔚故意插到两人之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几滴水珠溅到池嘉寒脸上。
池嘉寒皱眉后退半步，许则则友善地笑笑：“你也是。”
贺蔚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追随着池嘉寒离去的背影。那个清瘦的身影在泳池边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又很快消失
更衣室里，贺蔚故意慢吞吞地换衣服，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他走到池嘉寒的储物柜前。
柜门没关严，里面整齐地放着叠好的校服和一本《高中生物竞赛》。
贺蔚的手刚放到书上面。
“别碰我的东西。”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贺蔚转身看见池嘉寒站在门口，发梢还在滴水。
贺蔚尴尬的笑着说：“我就是看你柜子没关上，想帮帮你。”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池嘉寒上前一步砰地关上柜门。
贺蔚摆摆手：“不用不用内个我先走了。”
出了游泳馆后
“喂，李叔，帮我查个人。”
贺蔚压低声音，“池嘉寒，高二九班...对，就是副市长家的那个小儿子。”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贺蔚挂断电话，转身发现陆赫扬和顾昀迟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动作挺快啊。”顾昀迟靠在窗台上，语气平淡。
贺蔚耸耸肩：“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不到十分钟，贺蔚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快速浏览完收到的资料，眼睛一亮：“池嘉寒，高二九班，副市长家的小儿子。”
陆赫扬点点头：“嗯，略有耳闻。”
顾昀迟嗤慢条斯理地开口：“他爸就喜欢人傻钱多的，你不如直接找他让他给你俩订婚。”
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贺蔚，补充道，“不对，他爸更喜欢权。”然后轻笑一声
贺蔚瞬间来火：“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被订婚”
顾昀迟眼神一冷，拍开贺蔚的手：“不知好歹。”
说完转身就走，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陆赫扬看着顾昀迟离去的背影，摇摇头：“你明知道他不喜欢提这事。”
贺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这不是被他气到了吗？”
他低头又看了眼手机上的资料
“不过说真的，池嘉寒和他爸关系好像不太好？资料上说他们很少同框出现。”
陆赫扬挑了挑眉：“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那当然。”贺蔚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陆赫扬打断他：“你确定这是调查，不是跟踪狂行为？”
贺蔚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叫充分了解目标对象。”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他好像还参加了学校的生物竞赛小组，周三下午的活动！”
陆赫扬看着贺蔚兴奋的样子，叹了口气：“你该不会...”
“我要报名生物竞赛小组！”贺蔚宣布道，仿佛在宣布一个重大决定。
陆赫扬挑了挑眉：“你？生物？我记得你上次生物考试...”
“78分怎么了？”贺蔚理直气壮，“那是我没认真！为了追人，我可以学！”
陆赫扬摇摇头，懒得再劝。
他太了解贺蔚的性格了，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中午，贺蔚就出现在了数学教研组办公室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贺蔚推门而入，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老师好，我想报名参加生物竞赛小组。”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
“贺蔚同学？你确定？竞赛小组的选拔考试可是很难的。”
贺蔚信心满满地点头：“我确定。最近生物学特别感兴趣，想挑战一下自己。”
老师犹豫了一下：“好吧，明天下午放学后有一场选拔考试，你可以来试试。”
“谢谢老师！”贺蔚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时差点撞上正要进门的池嘉寒。
两人四目相对，池嘉寒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侧身让开。
“好巧啊，小池同学。”贺蔚笑眯眯地说，“你也来报名竞赛小组吗？”
池嘉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是组长。”
说完径直走进办公室，把贺蔚晾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