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沈意尘才醒,她意识还有些模糊,大脑的画面停留在梦中。
她挣开眼,从溺水中挣脱出来,潮水般的情欲才褪去。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
屋里燃着烛火,点亮四周,往窗外看去,一片漆黑。沈意尘想,原来天界也有黑夜。
她一直用手撑着头,现在才发觉腕骨有些疼,腿也发麻,于是揉着腕骨站起来走了几步。
她想走出去的时候,纪清依从屋外走进来,手上拿着一壶茶,给她倒了一杯。
“你醒了?今晚你住那边。”
纪清依抬手指了指屋外另一间房间,这里大概只是个类似于客厅的地方。
“纪姐姐,我要在这住多久?”
沈意尘接过茶杯,盯着还没平息的茶面开口问。
“等到人间安全。”
纪清依清浅地说。
“……”
沈意尘没说话也没喝茶,抬眼看向对方。
“这是……闻玙川说的,她说,这是叶无归的要求。”
“……什么时候?”
“在施法魂身分离的晚上。”
“这算她对叶无归帮忙引走魔魂的报酬?”
沈意尘突然笑了一声。
“嗯。”
纪清依点头应了声,移开视线。
她并不是不懂这种感受,被当成需要守护的对象,所以被隐瞒了许多,直到接近真相时,才发现对方做了这么多。
“闻玙川呢?”
沈意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问了句,她盯着手里的茶,还是没喝。
喝了茶大脑会太过清醒,晚上就会睡不着,睡不着她就要躺在床上,头痛欲裂,大脑里翻来覆去想以往经历的一切,分析变成现在这种状况的原因,然后又无力改变。
“她去给阎王送酒……你想喝吗?”
纪清依回答了对方,看着对方没喝茶,想了想,又问。
平心而论,她不擅长应对人际关系,也不擅长和不熟悉的人进行交流,但一壶酒也许能缓解这种僵硬的气氛,她以前也曾和一位朋友喝过酒,聊过一些接近……人生的话题,直到对方晕乎乎地睡着。现在也可以这么做,只要沈意尘同意。
“酒?”
沈意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嗯,很久以前酿的……现在还剩一些。”
纪清依轻声说。
“百年陈酿吗?”
沈意尘笑着问。
“不止。”
“那我可真是荣幸,能喝到这样的酒。”
“那我去拿来……对了,你酒量怎么样?”
纪清依听对方这么说,笑了笑转身出门,走一半又回头问。
“……不怎么样。”
沈意尘实话实说。
“好。”
纪清依这次出了门。
沈意尘又坐了回去,夜里也不静,风一吹,窗外就是枝叶互相敲打的声音,可这里这座山上似乎只有这个竹屋,于是这声音越响越显得有些寂寥。
沈意尘坐在原地等着纪清依回来,能喝上酒是荣幸,这话不算恭维,她的确很想喝,即使以前不太喜欢酒的味道,现在也很想喝。
纪清依抱着一坛酒回来,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她刚刚施法把表面弄干净。沈意尘站起来走前去,扶着酒壶,让纪清依把酒倒进去,随后又一人斟了一杯。
刚倒出来就是满屋桂花香。
“桂花酒。”
“是甜的?”
“嗯,这坛是小孩也能喝的,不过喝多了也会醉。”
“小孩也能喝……”
小孩也能喝啊……沈意尘想,玉茗神女肯定没有嘲笑她酒量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不过这种说辞还是有些让人好笑。
“嗯,这酒是闻玙川小时候,一位神女给她酿的,的确是小孩也能喝。”
纪清依听见对方重复,想了想又说到。
“那真是太好了。”
沈意尘对纪清依笑着说。
“那就……喝吧?”
纪清依把酒坛放到地上时说,她不太知道喝酒前该说什么。
“纪姐姐,今夜要不喝个不醉不归?”
沈意尘弯着嘴角。
“……喝多了会头疼。”
纪清依轻轻叹了口气,提醒道。回想起上一次陪那位朋友喝酒,其实她也没尝出什么滋味,都是对方在喝而已。她酒量虽不算差,但说到底,并不算爱喝酒。
“也是啊……”
沈意尘这么应着,但还是一下喝完了杯里的酒。这酒不止百年,味道确实醇香,而且甜甜的……纪清依只是慢慢喝着手里那杯,看着沈意尘又倒满。
“我不用了……”
沈意尘第二次要给纪清倒酒时,纪清依说。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