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又一封无名信送来时,门人上了心,一手死死拽着送信人,一边赶紧让人跑去通知将军。
不多时,裴烬大步奔来,程云紧跟其后。
“寂怜?”看到送信人后,裴烬惊讶道,“你也来云中了?”
送信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谢晏之派来云中查探云中百姓闹事一事的寂怜。寂怜面带微笑,见到裴烬微微躬身施来一礼,道:“卑职见过裴将军,难为裴将军还记得卑职。”
“你和五年前没怎么变。”裴烬打量着寂怜,问道:“你怎么也来这了?”
裴烬是想问他怎么来云中城来,但寂怜却故意当没听懂,笑着道:“渡川不乐意来,卑职只好替他来送信了。裴将军,这是侯爷送来让转交给裴将军的信,信已送到,卑职还有事先行告退。”
“哎,等等。”裴烬匆忙接过信,并拉住了转身要走的寂怜。
寂怜带着和善的笑容,道:“裴将军还有事?”
裴烬道:“侯爷可还好?”
寂怜笑道:“裴将军何以有此一问?侯爷自然很好。”
“他……”刚吐出一个字,裴烬突然哑了音,哑然一瞬后,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
“裴将军还有话要问?”寂怜笑问道。
须臾后,裴烬摇了摇头,道:“没有。侯爷让你来云中是有要事?可有我能帮上的地方?”
寂怜正要答话,却被一阵嘈杂声打断,闻声望去,见有一群布衣百姓正朝裴府簇拥而来。这群百姓男女老少皆有,不少人高高挥舞着胳膀,口中嚷着骂着什么,神情很是激愤。被人群簇拥在前方的是两个双眼红肿女子和一对步履蹒跚老翁老妇。
四人望见裴烬,脚步更快了,还没走到裴府门前就跪了下去,一女子哭道:“裴将军,求您救救我家大柱…….”
“将军,求您救救我儿,我们就剩这么一个孩子了,他死了,我们也活不下去了。将军,求您可怜可怜我们,救救我们一家…….”
“他们欺人太甚!裴将军,请您为我们做主!……”
一行人七嘴八舌,前面的跪在地上哭着求裴烬救人的,站在后面的言词激愤要求裴烬做主的,哭声喊声声音交杂在一起,听不出前因后果。
程云走到前面,对神情激愤的众人嚷道:“各位,各位,先静一静,一个一个说。”
话落,众人安静了不少。裴烬神色凝重,一边扶起跪在地上的老翁老妇,一边温声道:“先起来,发生了何事?”
其中一女子还是镇定,抹掉眼泪,啜泣讲道:“不日前,民女家里突然来了一队官差,不由分说把孩儿他爹抓走了。我家大柱人是傻了点,但从来不做坏事。那官差抓人时说是县老爷要问话,可一连七八日也未放回来,我去县衙问,那衙役只用县老爷要问他话敷衍我,却不说是因何事,不让我进县衙,也不准我探监。我就是县衙门遇到了他们。一问之下才知,他们的丈夫、儿子也被抓了,和我家大柱一样,只说要问话,其它什么也没说,也不让探监。我们觉得不对劲,就凑钱买通了一个衙役,才知他们是为了一月前在城门拦堵都护府大人的事才把我们的丈夫抓起来的。”那女子说到这里,又哭了起来,“当日那么多人,凭什么只抓我家男人。裴将军,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那衙役还说他们用了刑…….”
“大将军,你救救我家老幺。”那老翁也哭喊道,”我两个孩子都战死沙场了,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
另一女子哭着嚷道:“我早说别让他呈什么英雄,他非去,这下好了,被抓了起来,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几人哭成一片,说着又要下跪。几人身后的云中百姓也叫嚣着“要去官府要人”。裴烬眉头紧锁,一边拦着要跪下的几人,一边道:“我知道了,我这去县衙……”
“将军!”不等裴烬话说完,程云赶紧拽住了他,凑近低声阻拦道:“您不能去!”
“将军,”程云的声音不大,却被那几人中一女子听了进去,高声哭喊道:“我家男人最是敬仰将军,把将军当英雄崇拜,他去拦人也都是为了将军,将军,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将军!我们能靠的只有将军了!将军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人群中忽然冒出了尖利的一声喊声,这声喊声一出,登时一呼百应,众人追随着那人的话,喊成一片。
“将军,您绝不能去!”程云死命拽着裴烬,低声坚决道。
地上,那两女子和那对老翁又跪了下去,在石阶上咚咚磕头,裴烬低头望着哭得死去活来的四人,侧头对程云道:“她们都是无辜之人。”
“将军!”
“程先生,”裴烬温声打断道,“此事皆因我而起,我不能不管他们。”
“哎呀!”程云气急跺脚,把裴烬拽道一旁,苦口婆心道:“可这不归将军您管!这是云中县城的政事,将军您无权过问!”
裴烬温声道:“我知道,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