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宇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等”字,感觉自己的胃正在表演原地旋转三周半。
“等什么等啊……”她把脸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的,“等我鼓起勇气吗?还是等系统突然良心发现?”
距离她鬼使神差回复那个字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她反复刷新着监控界面,生怕下一秒警报就响彻整个运维中心。但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常规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安静滚动,像一条温顺的、毫无威胁的河。
这反而让她更慌了。
“不行不行,赵晓宇你得冷静。”她深吸一口气,抓起桌边那罐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咳……这什么玩意儿,比直面百里长宁还可怕。”
她盯着那个被自己加密保存的坐标点。它还在那里,微微发烫,像个无声的催促。
谢不弱。那个ID她记得,论坛里常被提及的顶尖玩家,技术流代表,人狠话不多。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试图联系后台,还问什么“数据深渊入口”?
赵晓宇脑子里闪过一堆糟糕的可能性:职业黑客试图攻击服务器、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或者……单纯是个玩脱了的高玩在作死。
但那个坐标点,和她之前发现的“原住民数据流消失点”重合。
这巧合也太巧了......
“算了。”她一拍桌子,差点把咖啡罐震倒,手忙脚乱扶住,“反正上次隐藏日志已经够开除八百回了,不差这一件。”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下一次系统例行维护窗口还有三分钟。那是后台自动执行一些低优先级清理和校验任务的时间段,监控敏感度会临时下调百分之十五,日志记录也有十五秒的缓冲延迟——这是她这种基层运维人员为数不多能钻的空子之一。
三分钟。她得在这三分钟内,把目标区域的异常数据监测阈值调到最低,并清空接下来三十秒内的操作日志。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像在钢丝上跳踢踏舞。
“第一步,调阈值……”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参数面板,眼睛死死盯着进度条,“千万别手抖,千万别输错代码,千万别……”
“小赵?”旁边工位的同事突然探头,“你脸色好白,没事吧?”
赵晓宇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没、没事!”她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迅速最小化所有窗口,“就……咖啡喝多了,有点心悸!”
同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缩了回去。
赵晓宇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重新打开面板,还剩一分四十秒。
“加速加速……”她喃喃自语,手指快出残影,“清空日志……覆盖缓冲区……确认……确认啊!”
最后一个回车敲下。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整点。系统状态栏悄然切换,进入了维护模式。
她做的那些小手脚,像水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成了?”赵晓宇愣了两秒,然后整个人瘫进椅子里,长长吐出一口气,“居然成了……”
她看着那个坐标点。现在,那里有十五分钟的“安全时间”。监测系统会暂时对那片区域的数据波动视而不见,日志里也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十五分钟。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剩下的……”她望向屏幕,仿佛能穿透数据壁垒,看到那个世界里的身影,“就看你们的了。”
同一时间,游戏世界。
谢不弱站在河边那块石头旁,手指拂过上面的划痕。划痕很浅,像是被人用指甲反复摩挲留下的,不成图案,只是几道交错的线。
但她记得云野离开前那个眼神。
“共鸣……”她低声重复着解码出的词汇。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还带着点不耐烦的拖沓。
“喂。”云野的声音响起,她扛着那把长刀,刀尖几乎要戳到谢不弱后背,“你对着块破石头发什么呆?计划还搞不搞了?”
谢不弱转身,看了她一眼:“‘寻灵庆典’什么时候开始?”
“半个时辰后。”云野撇撇嘴,“满大街都是挂灯笼放烟花的,吵死了。还有一堆NPC在街上跳舞,跳得跟中邪似的——你说这庆典是谁设计的?审美堪忧。”
“玩家制造的混乱数据会达到峰值。”谢不弱忽略她的吐槽,冷静分析,“加上系统例行维护,监控会有短暂缺口。那是我们潜入的最佳窗口。”
“窗口多久?”
“十五分钟。”
云野吹了声口哨,不太正经:“哟,还挺精确。你从哪儿搞来的情报?该不会黑进系统后台了吧?”
谢不弱没回答,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巴掌大小的玉符。玉符通体漆黑,表面流动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像呼吸般明灭。
“这是什么?”云野凑近看了看,“长得挺别致。”
“临时意识锚点。”谢不弱递给她一枚,“捏碎它,意识会被强制投射到之前标记的坐标附近。但只有一次机会,持续时间不超过一刻钟。超过时间,或者锚点被破坏,意识可能无法完整回归。”
云野接过玉符,在手里掂了掂:“也就是说,搞砸了会变成傻子?”
“比那更糟。意识可能永久滞留在数据夹缝,或者被系统清理程序当成冗余数据抹除。”
“听着还挺刺激。”云野咧嘴笑了,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光,“怎么用?直接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