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有个卖宠物的小摊主,身旁摞了好几个饲养笼,里面是许多尚且年幼的猫猫狗狗。
陆昭野一时感兴趣,跑过去俯身看。
摊主见状,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说喜欢的话就买走带回家吧,很便宜的。
陆昭野看着一只正在进食的小猫,心生喜悦,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在上学,没时间养。”
摊主人很和气,不是强买强卖的主,闻言只是笑笑,说:“没事呀,学习要紧,小动物有时间了再养。”
傅景川站在他身边,看他表情里都是喜欢,便说:“家里不是有阿姨么?可以让阿姨帮忙养。”
“不行。”陆昭野摆摆手,偏头看向傅景川,“我要是养小动物,就一定要亲自养,这样它才最和我亲近,如果平时阿姨帮忙养,那小动物和阿姨相处的时间多,肯定不会和我最亲近。你难道不这么觉得么?”
傅景川还真不这么觉得,淡声说:“喜欢就养,亲不亲近不重要。”
陆昭野站直身体,抻抻胳膊,对两个人的分歧见怪不怪:“行吧。再去那边看看?”
傅景川没说话,但在行动上表示了跟随。
集市人来人往,越向里面走人就越多,是真正字面意思上的摩肩接踵。
傅景川伸手抓住陆昭野的外衣帽子,提醒道:“走慢点,找不到你了。”
陆昭野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跟紧我不就好了。”
·
短暂的假期过去,高三真正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下学期的大考试只剩下一个四模,所以学校就不断安排各种小考、联考,都快给高三生们考脱敏了。
怨声载道,却也马不停蹄。
特长生纷纷考完返校后,高三教学楼里的学习氛围就更加浓厚,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为给高中时代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而努力着。
从寒到暑,从萧索飘雪的冬天到艳阳高照的夏日,长衫换短袖,高三也到了尾声。
高考离校前,学校在学生的软磨硬泡之下同意了集体喊楼的活动。傍晚,音箱便已经送到了一楼,交给蒲善保管。
各个班先是在班里开着最后的动员班会。各位任课老师简单发言离开后,蒲善作为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做最后的总结,再次表达衷心祝愿。
大家都很感动,但更激动待会儿的活动,忍不住举手问蒲善:“老师老师,什么时候喊楼啊?我们快急死了。”
蒲善笑着说那位发言的同学光想着玩了,怎么不想着再多学一会。
当然话是开玩笑的,这群学生已经努力了那么长时间,最后的一时半刻已经无所谓争分夺秒。
“音箱交给我们班,歌单我等下会给班长,先说好按单子上的来啊,不准给我出乱子,乱放歌,也不准撕书、扔书。荧光棒班长现在发下去,等会儿下课铃响就可以开始放音乐了。”
话落音,班上便高呼万岁。窗外是其他班此起彼伏的声音,想必其他班的班主任也在同一时间说到了同一个话题。
附中是天井式教学楼,内部掏空,从上空看是个口字,出了教室,站在走廊,能看到对面的走廊和班级。
此刻,每一层楼的廊道都站满了学生,浓深夜色里,远距离的人脸模糊难辨,只能看到身形轮廓,各色荧光棒汇成一圈又一圈彩色灯流,黑暗中璀璨炫目。
一楼的音响打开,青春激昂的音乐缓缓流淌,学生们挥舞着荧光棒齐声应和,教学楼里,原本的音乐被淹没在少年的歌喉中,耳边更多的是不那么标准但足够整齐也足够热血的合唱。
从“我追着梦的光点”唱到“给我翅膀让我可以翱翔”,陆昭野亲眼看着隔壁班甚至搬出一个简易架子鼓在跟着节点敲。
关耳舞着荧光棒串来三班,在陆昭野耳边大声说:“没想到吧!你们班有音响,但我们班有乐器啊!”
耳朵被震,陆昭野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捂住一侧,不遑多让地回敬:“我知道啦!你小点声我也能听见!”
关耳哈哈大笑起来,在被陆昭野伸手打到前迅速跑回四班。
一首歌播放完毕,下一首接上,前奏响起时,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居然是《我的歌声里》。
陆昭野看过歌单,上面并没有这一首,不知道怎么就放了这个。他忍不住寻觅音响的位置,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就在此时,身侧的同学往他这边靠了靠,他被往左挤了很多,和站在自己左边的傅景川撞上胳膊。
肌肤相贴的一瞬,耳边正唱到——
“世界之大,为何我们相遇,难道是缘分,难道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