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做过全面的检查,陆昭野的腺体被他自己保护得很好,没有损伤,胳膊上的青紫也仅仅是他自己掐出来的,只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并不严重。
在众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陆昭野的情况恢复得很好。
他靠在床头,小口小口喝着孙姨喂来的梨汤。
然而孙姨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落泪,不停地用袖口抹眼睛。
陆昭野张了张唇,安慰道:“我没什么大事的,孙姨,你不要哭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孙姨点点头,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掉,她竭力让自己语调轻快,却始终藏不住哽咽:“嗯,好好的,我就是、就是没见过,没见过小少爷你这个样子……我……”
说着说着就又忍不住哭起来了,急得陆昭野连忙从床头抽纸巾给她擦眼泪。
还哄着:“我真的没事,孙姨,别哭了,我很快就好了,真的。”
眼见越说越不行,陆昭野只能另辟蹊径,捧过小瓷碗,自己舀着梨汤喝,转移话题道:“诶,孙姨,这个梨汤好好喝哦,和我妈妈以前做的好像呢。”
这么一说,孙姨倒是不哭了,擦干泪,道:“厨房比较忙,除了给你做营养餐,还要给大家做饭,这梨汤是小傅帮忙熬的,我以前都没发现,他手艺也挺好。”
陆昭野自顾自地舀着梨汤喝,听到傅景川三个字,第一时间居然是感受到一股味道,类似薄荷的清香。
很熟悉,很安心。
想到自己的遭遇,他后知后觉地感到庆幸,幸好那天晚上傅景川没跟他一块放学,不然他们俩可就要全军覆没了。
他抬眼看向孙姨,白净面庞在微微虚弱的状态下少了些尖锐,显得格外乖巧怜人。
“傅景川呢?他去哪了?”
孙姨笑了笑,嗔他:“上学呀,这几天睡迷糊了?怎么都把上学这件事给忘了。”
陆昭野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小瓷碗还给孙姨,嚷着要下床去找爸爸。
孙姨担心他脚伤还没好,拧着眉不愿让他来回跑,正劝着,陆元宏刚好自己先出现了。
陆昭野眼睛一亮,喊着:“爸,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见状,孙姨把餐具收拾好,自觉端着离开了房间。
陆元宏在床边坐下,揉了揉陆昭野的头发,笑容温和:“怎么了?要跟爸爸说什么?”
陆昭野想到自己的书包,不知道被丢在哪里:“里面有那些人捆我的作案工具,说不定有用,而且,我的作业还在里面,我辛辛苦苦整理的错题也在里面。”
说着说着,他的脸都有些哭丧。
学习毕竟还是学生的头等大事,他当下是出了点意外,可风波过去,他还是要上学学习的。
陆昭野这阵子高烧昏迷,醒来不久,陆元宏一心想让他好好休养,关于绑架的事一直只字未提。
陆元宏对陆昭野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书包没有找到,不过没事,只是一点资料而已,以后还会有的,绑架你的那两个人当晚就被抓住了,不用担心。”
说着,陆元宏忽然伸手一揽,将陆昭野抱进怀里,贴着他,后怕似的轻喃。
“比起那些东西,爸爸更关心你的安危,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小野,爸爸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一个才十七岁的omega,被alpha抱在怀里时那么小一点,那么脆弱,仿佛一只幼小的猫崽,随随便便一个风浪都能将其抹去。
他生命中两个最爱的人已经失去了一个,不能、也无法承受再失去另一个了。
陆昭野安心地把下巴搭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伸手轻轻地拍着陆元宏的背,小声安慰:“我没事,爸爸,我觉得我很勇敢、很厉害,我已经不是依赖你们的小孩子了,我也可以保护好自己。”
陆元宏忍不住眼酸,眼角的热泪落下来时,他的声音也略显沙哑:“嗯,小野是世界上最勇敢最厉害的小孩。”
听罢,陆昭野挣脱怀抱,直起身佯装气恼,捶了一下陆元宏,哼道:“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惹得陆元宏又忍不住笑起来。
他摸了摸陆昭野的头,眼神慈祥:“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小孩。”
·
自陆昭野醒来,简单休养了两天便返校上学了。
班上的同学对他的遭遇都不知情,只有蒲善作为班主任多少了解到一点。甚至陆昭野本人,也并非知晓全部。
他所知道的,仅限于他亲临过的以及陆元宏后来告诉他的,那两个男人被抓了的信息。
当时他跟陆元宏交流,说他依稀记得那两个绑架他的男人还提到过另一个人,他们喊他刘哥。
陆元宏当时给出的回答是警方已经调查得知,他们会把案件处理好,让他安心上学,不用操心这些。
于是,陆昭野便不再提。
附中的课程推进得很快,但好在有傅景川的笔记,陆昭野的补课工程并不算很吃力。
偶尔遇到不会不理解的地方,善良的同桌也总会热心地提供帮助。
这样平静又祥和的环境让陆昭野一度以为风波已经过去,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直到某天放学,陆昭野照常等待傅景川一块回家,傅景川却拒绝他了。
陆昭野疑惑,以为他有事:“我可以在教室等你的,李叔也会在校门口等我们。”
可傅景川只是合上书,抬眸看他,表情无波无澜,却像是冷酷的宣判。
“前几天我向学校申请了住宿,手续已经办好了,今天刚下来,你回家吧,以后都不用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