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生逃出了这片阴影,理科生却还在乌云下踽踽独行。
诺大的附中理科大舞台,最高兴的恐怕只有三班班主任。
又是一次代表发言,傅景川站在数个班级方阵的中央,有条不紊地念着手里的稿子,方阵队伍里,三班班主任蒲善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陆昭野站在班级队伍里,听着身边同学痛不欲生地跟自己倾诉:“超过?怎么超过?这条发言有实现的风险吗?傅大学神真的不是在向我们挑衅吗?”
还真不是。
傅景川这个人,学习的时候是真的只专注于自身,不和人比较,每次考试都对自己设立必须完成的目标,无论难易,无论超纲与否。
或许正因为他总是埋头学习,即便题难了,或是有些许超纲,他也都能考得很出色。
这也就是为什么有时候他会高分碾压所有人。
而且,虽然他和很多人都不怎么亲近,一视同仁的冷淡,但要是真有人壮着胆子去问他题,他也会悉心讲解。
最重要的是,这篇稿子,其他人不清楚,陆昭野都不会不清楚来自于谁。
他昨天晚上放学亲眼看见班主任交给傅景川,说着是校长的意思。
哎,领导激励学生奋进的小手段罢了。
陆昭野听完,对身旁同学说:“我早说了,他是变态,我们还是不要跟他比了,专注自己吧,反正好好学肯定有大学上。”
同学点点头:“那我想快点考大学。”
不要再处在傅景川的阴影下了。
·
一轮考试结束,老师们便会自动开启评讲试卷模式,一整天的学习过去,基本上除了讲题还是讲题。
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陆昭野趴在桌子上连动都不想动。
傅景川写完最后一道练习题,起身走到陆昭野的课桌附近,淡声说:“下课了。”
陆昭野埋头于臂弯,闭眼闷声:“我知道。”
“那你还坐着?”
“稍晚一小会儿也没事,累死了,我不想动。”
反正他们俩走读,只要教学楼不锁,门卫处有人,他们总能回家。
真是学习如耕地,学子如犁牛,陆昭野学得身心俱疲,血条空空。
他就这么趴着,盲抓起身侧的卷子,举高于傅景川面前,说:“数学老师讲太快了,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问我还是想不明白,我感觉我的脑细胞要死光了。”
傅景川抽出陆昭野手里的卷子,上下浏览了一下他写的步骤。
“你这里的数值记错了,不是4,蒲老师当时板书的是9。”
陆昭野已经学得应激了,听见这句话就脑袋晕晕,趴在桌子上心力交瘁道:“我说怎么死活理不通,谁家好人把9写得跟4一样,搞得我一整节晚自习快把自己算死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丧气包,已然进入间歇式厌学阶段。
傅景川放下试卷,问陆昭野:“你还打算在桌子上趴多久?”
闻言,陆昭野终于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桌前的傅景川:“3分钟,你要走就先走吧,反正我们俩只要有一个人没到,李叔是不会开车走的。”
说完,陆昭野就又趴下了。
傅景川看着他恹恹的样子,默了默,拉开书包拉链,掏出自备的练习册,回到座位上又开始学。
陆昭野听不到动静,还以为傅景川真走了。抬头环顾才发现没有。
莫名松一口气,又因为傅景川还在学习而感到莫名。
“你怎么一点都不累啊?你是机器人吗?傅景川。”
傅景川停笔,抬眸回视陆昭野,声音平稳,淡而冷质:“无论做什么都会累,这就是人体的能量消耗机制,所以要么什么都不做,要么就把力气用在刀刃上。”
陆昭野看着他,心里有点轻微的不适:“你是在教育我么?”
“没有。”
傅景川低头继续写,笔尖在草稿纸上游移,发出轻轻的摩擦声,在空旷的教室中静而有力。
“我累的时候就会这样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