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第一次测试结束起,陆昭野就卯足了劲学习。木桶原理在上,管它以后学文学理,现在文科理科都要考试,那就文科理科都要学习。
关耳看在眼里,晚读的时候问他是准备以后学文了?
陆昭野举着书背政治,闻言目不斜视,只是对关耳摆了摆手。
关耳纳闷:“那你这么打鸡血干什么?搞得我很羞愧诶。”
陆昭野扭头看他,把关耳摊在课桌上的历史书立起,推至他手中,说:“那你就也学。”
关耳立马把头摇成波浪鼓。
见他无心背书,陆昭野扭头就继续读自己的了。
背书背到如此境地,关耳想,或许陆昭野只是单纯觉得自己的摸底考成绩不合心意,所以准备努力努力提升一把,等他下次考试提上来,肯定就不会这么折磨自己了。
然而他想错了。
期中成绩出来那天,陆昭野的班级排名从二十几名一跃冲进前十,年级排名上升了两百多。连班主任开班会分析成绩的时候都在夸他,可他看起来却依旧不怎么高兴。
关耳担心他学魔怔了,课间小心地劝解他,说:“其实你的成绩已经很好了,你看我,死活翻不出二十五,我怎么费劲都没有用,毕竟咱们跟稳坐第一的学神没法比,我就等以后分科学理了再大展身手,现在嘛,随便啦,不为难自己。你也别为难自己,昂。”
谁知,陆昭野听完只反问道:“你也觉得傅景川会一直稳坐第一?”
嗯?
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说了这么多话,搞半天,陆昭野居然只听到了稳坐第一这四个字!虽然他说的时候想到的人的确是傅景川没错,可他明明半个字都没说,陆昭野却这么斩钉截铁。
他好像又有点明白什么了。
关耳偷瞄了一眼后排,傅景川正戴着随身听听英语听力,看起来不像是知道他们谈话的样子。
于是,关耳对陆昭野说:“没有没有,完全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虚指,假设,假设这么一个人。学习浮动多正常啊,我初中那会儿,年级第一还偶尔轮流坐呢,不会不会,世界上没有常胜将军。”
陆昭野没说话,低头还是在看草稿纸。
这草稿纸被他琢磨了一上午,都快看穿了!
关耳着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拉着对方的胳膊就往教室外走,边走边说:“好了好了,闷教室一天了都,反正下午大课间,出去转转、出去转转。别老想着学习,那句老话怎么说的?高一学习的是傻子,高二不学习的是傻子,高三傻子都学习。还没到拼命的时候呢!留点力气、留点力气。”
把人带到操场,关耳想着能拉陆昭野一块儿打会儿篮球或者乒乓,可陆昭野偏偏什么都不想干,最后好说歹说,才愿意在篮球场旁的长椅上坐会儿。
发发呆,放空放空自己,什么都好,只要别憋在教室里跟自己过不去。
出神之际,一片树叶随风悠扬飘落,掉在陆昭野肩头。他伸手捏起,指腹相对摩挲,转动叶柄,看着它发黄打卷的叶面,忽然意识到盛夏早已远去,当下已经入秋。
秋天......
他忽然想到很多,正要松手丢掉叶子,却不料被其他人接到手中。
对方也在转叶子玩,朝他笑:“小学弟,你这叶子可真好看,不要的话送我好了。”
陆昭野抬眼看来人,穿着附中校服,左胸处绣的校服徽章是象征高三的金黄色。
他不认识这个人,只当他是闲着没事随便找人搭讪,便也随便道:“问我没用,你不如去问问掉这片叶子的树,看它答不答应。”
这话明显是玩笑,树非人,又怎么可能说话回答。而且,操场这边树这么多,谁知道是从哪一棵上掉下来的呢?
可对面这个高三学生却满不在乎地笑着,一双眼睛狡黠似狐,说:“我这不是在问吗?”
陆昭野看他,不明白一个都上高三的人了,怎么还能做到傻不愣登,难不成真像关耳说的“高三连傻子都学习”。
“你是在问我,我又不是树。”陆昭野道。
对面笑笑,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不是么?”
陆昭野有点生气了,说:“什么叫原来不是,本来就不是!”
结果对方笑得更欢乐了,在他身边空位坐下。
“这么大的操场,这么多人不是打球就是跑步,只有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像棵沉默的树,你不是谁是?”
陆昭野简直想伸手打人,道:“强词夺理、胡说八道。”
对面眯眯眼睛:“多谢夸奖,我刚想以后成为律师呢。”
陆昭野冷笑一声:“律师做成你说的这样那还挺失败的。”
自认自己现在说话不好听,想着对面能知难而退别再打扰,却没想到对面完全不吃压力,反倒一副长辈告知小辈人世真相的模样。
对方摇摇细长手指,说:“你不懂,胡说八道的律师才吃香呢。”
这下陆昭野是真不懂了。
他一点都不懂这是怎么了!他遇见了个怪人!
“好,你说的都对,叶子也送给你了,我要回教室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