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很难形容,仿佛被什么击中。
傅景川略不自然地垂眸,想要把吹风机重新打开,继续无事般吹头发,却在实际操作中意外显得笨手笨脚,怎么也按不准开关。
就在按准的前一秒,安静的卧室里,陆昭野的声音轻而存在感极强,喊着他的名字:“傅景川,我能进来么?”
啪——
吹风机响了。
·
悄无声息地平复心情,傅景川关掉沙沙作响的吹风机,对站在房门的陆昭野说:“进来吧。找我什么事?”
“你现在是分化成alpha了对么?”
“嗯。”
“是级别很高的alpha吧?”
“或许。”
“那你现在是不是有信息素了?”
“是。”
“那......”
陆昭野顿了一下,忽然记不起下一个问题是什么了,左思右想,猜测后问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啊?”
傅景川不回答了。
陆昭野盯着他看,总感觉对方眼中闪动着一股情绪,但他摸不准是何种情绪,于是把手在傅景川眼前摆动两下,再次问道:“嗯?没听清么?我说信息素。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手腕忽然被攥住,仿佛小动物倏忽被抓住命门,陆昭野莫名感到心慌和不安。
旋即,他听到傅景川说:“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陆昭野觉得莫名其妙,道:“我当然知道我在问什么啊,我......”
他话还没说完,傅景川微一用力,把他往前带了一毫,打断后面的话,继续问:“你平时也这么问班上分化的人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闲!而且我这也不是自己想问的,我是帮别人问的。”
陆昭野想用力甩开傅景川,却反倒在傅景川的靠近下被逼至床尾,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傅景川居高临下地看他:“所以你打算问完我转头跟别人宣扬?”
陆昭野眨眨眼睛,以为傅景川不愿意告诉别人这些所以在生气,便说:“没有,我本来也要告诉你这是别人托我问的,而且如果你不想告诉别人,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陆昭野抬头看向傅景川,对方的脸色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
唉,冷脸男的心思真难猜。
不过片刻,傅景川松了手,陆昭野一边揉手腕一边猜测,前几个问题都回答了,偏偏到信息素不说,难道......
“我是不是不小心问到什么敏感问题了?”
“不知道,自己查。”
说完,人就背过身去收纳吹风机了。
陆昭野悻悻然,起身往屋外走,临了关门,补充道:“放心,你不想说我也不会擅作主张告诉别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昭野仰躺在床,左思右想,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搜索框。
[alpha的信息素不能问么?为什么?]
屏幕上的圈圈疯狂旋转,很快,答案浮现。
是一个字体加粗的“不能随便问”,而原因......
陆昭野啪地把手机倒扣在床上,捂住脸。
居然......居然是这样么......
操。
谁能知道这个问题这么敏感啊,他又没分化,也没人教过他......
操。
陆昭野又忍不住在内心骂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帮人问了,好丢脸。
心里装着这么让人尴尬的一件事,陆昭野很晚才睡着,于是第二天就显得更困了,而军训没有课桌供他打盹,他在操场站军姿的时候差点就站睡过去。
偏偏他们的军训教官还特别爱逗人,尤其爱逗陆昭野。一抓到陆昭野有什么小动作就调笑他。
烈日炎炎,毒辣的日光下,一站就是十几二十几分钟,陆昭野人都快站傻了,腿也麻的不行,任凭教官说段子似的说得再好笑,他也笑不出来。
陆昭野皮肤白,又是晒不黑的体质,在太阳底下不一会儿就跟煮熟了似的白里透红,红里透白。
汗珠聚在面上,在两鬓凝成珠状,无声无息地往下巴尖滑,牵起轻微的痒意。
忍住那股想去擦拭的冲动,陆昭野的双手仿佛铁铸般死死贴着裤缝,虽然他感觉有点晕眩,但是、但是......
“教官!教官!有人晕倒了!”
正跟别的方队教官聊天的十班教官闻声跑来,看到了正躺在傅景川怀里的陆昭野。
还好傅景川的位置就在陆昭野身后,也还好傅景川眼疾手快,才没能让陆昭野跟滚烫的水泥地面来个亲密相撞。
教官蹲下身,问:“怎么样?”
傅景川沉声道:“像是中暑了。”
十班班长闻言,立刻朝班里问:“有人带电解质水了么?”
大家都摇摇头。
教官见状,嘱咐傅景川:“你一个人可以带他去医务室么?”
“嗯。”
说完,傅景川就抱起陆昭野往医务室方向去。
陆昭野的身量在同龄人中不算娇小,可真被人抱起来,才发现他其实很瘦很轻,薄薄一片似的。
也难怪这么不经晒。
“诶哟,这是怎么了?”
附中医务室有两个医务人员,一父一女,都是beta,女儿已经是结了婚的年纪,父亲则是个精神健硕的和蔼老头,看学生就跟看让长辈操心的孩子似的。今天值班的就是父亲,故而看见陆昭野就心疼得不得了。
“好像是中暑,有淡盐水或者电解质水么?”
傅景川匆匆抱着人赶来,把人放到病床上,已是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一大片,略急促的呼吸里满是焦急,连平时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都挂上了忧色。
“有有有!有电解质水!”
小老头赶忙去拿,一边走一边拆包装,紧急递给傅景川。
傅景川坐到床边,把人扶靠在自己怀里,将瓶口递到陆昭野泛白的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