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午两点半才有课。
去阳台经过某个床位的时候,听到帘子内传来细微的咳嗽声。
全寝就路珥一个弄了帘子,看上去显得特别突兀。
秦枞很有礼貌的先敲了敲床。
里面没有声音。
秦枞等了会儿才掀开帘子。
路珥缩成一团,本来就皮肤白,现在病得唇色都发白,脸颊却被烧得微红,眉心皱成一团,他时不时的咳嗽,身体随着喘息上下起伏,看起来很脆弱。
路珥睡得浑浑噩噩,连睁眼皮的劲儿都没有了,愣是被额头上突然覆盖上的冰冷给哆嗦的睁开了眼。
他眨了眨眼,像是不确定面前的人,因为发烧,那双漆黑又水润润的眼睛盯着秦枞:“谁允许你碰我的?”
秦枞手心一片滚烫:“你发烧了。”
路珥听着他的声音,感觉更难受了:“用不着你管,滚远点。”
秦枞说:“我带你去医院。”
路珥翻了个身,不理他。
秦枞看着他睡得乱七八糟的后脑勺,皱了下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是你男朋友。”
路珥觉得他是在趁自己虚弱挑衅自己,必须提前给他点颜色看看:“占便宜没玩是吧,别以为我生着病就不能把你怎么样,像你这样的小弱鸡我随随便便就能从窗户扔出去。”
说他是小弱鸡不是毫无根据。
之前拽他去厕所要给他点教训,路珥看他身强体皮还以为他很难拽,没想到随随便便就能拎着走,秦枞的一身腱子肉还没有魏宝的肥肉有用。
床上的护栏挂着路珥的外套,秦枞想要拿下来给他穿上,觉得这外套又薄的可怕。
他走到门口,路珥柜子的钥匙一直都插在锁眼上,一打开柜子,衣服混着各种乱七八糟跟雪崩一样滚了下来。
秦枞:“……”
路珥不管任何东西,看都不看直接塞。
旁边没了声音,路珥心想应该是老实了,他脑袋沉得抬不起来,想睡又迷迷糊糊的,他这么生病应该是高一了。
那时候他还住在家里,路东升看他虚故意挑衅他,拿他钱包里的钱,他跳起来就锤人,路东升被吓跑了,自己锤完人之后就晕倒了,那是冬天,他穿了条裤衩呈现倒插葱形式跪倒在地上,最后还是给冻醒的。
现在他是一个人,不用锤人了。
没一会儿又传来悉悉索索着什么,每动一下,他的神经就跟着跳。
不过现在有个更讨厌的人是他想要锤的了。
这小子故意的吧。
他快要忍无可忍了,被子突然被掀开了。
本来就冷的直哆嗦,被子又给掀了。
路珥冒火:“你他妈到底想干嘛!”
秦枞举着自己的衣服:“穿衣服,带你去医院。”
看着那张欠揍又装逼的脸,路珥忍无可忍的挥拳出去。
秦枞配合着举高衣服。
胳膊哧溜一下就套进了袖子。
???
等等,什么玩意儿,怎么自己就给套进去了?
秦枞顺势从后面抱住他,一扯。
路珥我靠了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条泥鳅一样滑溜溜被拖下床。
完了,年纪大了,不比高一了,生起病来连小弱鸡都没力气反抗了???
“另一只手伸进来。”
秦枞就站在他身后,说话时候气息扑在他耳朵上。
路珥听得竟然浑身一紧,心里好几头马快速跑过,他屈起胳膊肘就要锤人。
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没收了,秦枞握住那只手,顺手塞进另一只袖子里。
路珥:“……”
秦枞无视他的表情蹲下来,把拉链拉到最高。
他昨晚冷,往自己身上套了好几件衣服。
穿上外套已经裹得像个皮球了。
皮球面无表情,他绝对不是放弃挣扎,等病好了,这只小弱鸡还能把他怎么样?
头顶小绿帽的魏宝下了课就去了食堂,正在尝试用鸡腿当筷子吃饭。
一边拍着视频,激动的撩着饭往嘴里送:“宝宝,你看见没有,我可以的,可以用鸡腿吃饭!我是不是世界第一牛!”
视频已发过去,对方得萝莉音,水灵灵又粘稠稠得的发来了句:“天哪!哥哥,你好棒啊,我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吃饭的,我好崇拜你啊,接下来可以试试用鸡爪吃饭吗?”
窗外阳光明媚,魏宝险些落泪。
谁能想到他在大学迎来自己的第一春。
这么一瞥,正好看见楼下的秦枞,他走的很快,魏宝第一反应以为这个卷王是要去废寝忘食的去图书馆抢好位置,再乍一看,背上还背着个穿黑灰色羽绒服,垂着脑袋,带着鸭舌帽和口罩,遮的严严实实的。
魏宝立刻肃然起敬。
头牌就是头牌,不顾世俗偏见,光天化日就敢和男对象搂搂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