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后，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季青筠坐在沙发上，腰背依旧习惯性地挺得笔直，只是耳尖还泛着一层没褪去的淡红，像被清晨的阳光染过，连脖颈都透着浅浅的粉色，看上去少了平日总裁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软。

我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忍不住先开口打破沉默：“奶奶她……不会到处说出去吧？”

季青筠抬眼看向我，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却又带着点无奈：“会说。”

我愣了一下：“啊？”

“但她只会先跟张姨说，张姨只跟李叔说，李叔再跟楼下保安说……”她慢条斯理地解释，逻辑清晰得像在分析项目，可耳朵却越来越红。

我瞬间听懂了，忍不住笑出声：“所以……整个小区都要知道了？”

她轻轻点头，语气坦然：“嗯。”

我笑着走过去，直接倒在她的腿上，仰头望着她。

她的腿很稳，气息干净，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地落在我的头发上，轻轻揉着、顺着，动作温柔又自然，像在安抚一只依赖她很久的小动物，熟练得让人心尖发软。

“季青筠。”我轻声喊她。

“嗯？”她的手指没停。

“你给我家门锁录个指纹吧。”

她的指尖猛地一顿，动作停在半空，连呼吸都似轻了半拍，显然是没料到我会突然提这个。

她低头看我，眼底带着一丝微怔：“什么？”

“你家的门锁。”我望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又轻松，“我想随时都能来，不用一直等你开门，不用提前报备，也不用站在门口等半天。”

她沉默了。

很久都没有说话。

久到我心里轻轻打鼓，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又要说出“需要空间”“慢慢来”“再等等”这类话。

毕竟她向来谨慎，习惯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从不轻易把最私人的领域完全敞开。

可下一秒，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好。”

顿了顿，她像是怕自己不够主动，又立刻补充了一句，耳尖再次泛红：“但你也要给我录。”

我微微一怔：“录我家的？”

“嗯。”她点头，目光认真，“公平。”

我抬头静静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与不安，是学会了信任，是心甘情愿的交付，是不再害怕被丢下、也不再害怕失去的坦荡。

我心里一软，立刻答应：“行，公平。”

她的公寓一向干净整洁得近乎刻板，处处都透着清冷的秩序感。

跟着她走到玄关录入指纹时，我无意间拉开鞋柜旁的侧柜，一眼就看见了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东西——一双属于我的尺寸的软底拖鞋，一只印着我喜欢图案的玻璃杯，还有一支全新的牙刷，连牙膏都是我常用的牌子。

全都安安静静藏在柜子深处，像是准备了很久。

我愣在原地，转头看向她：“这些……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她语气平淡，却不敢看我的眼睛，“你之前随口说过，想随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