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渐渐漫满教室,白遇将课本轻轻摊开,指尖划过陌生的页码,却总忍不住悄悄往身旁偏过头。萧顺意坐得端正,握着笔的手指修长干净,偶尔低头在课本上标注重点,落笔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树叶上的风,不会惊扰到任何人。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侧眸时眼底带着温软的笑,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整理好的笔记往她那边推了推,页脚还细心地折了角,方便她对照着跟上课堂进度。
白遇的心跳又轻轻慢了半拍,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时耳尖的淡粉迟迟散不去。从前在陌生班级里的局促与不安,好像被这一点点细碎的温柔,悄悄揉碎在了初夏的阳光里。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讲起诗集中的初夏风物,白遇忽然想起昨天在老城区抱着的那本诗集,想起杨树下的相遇,想起公交上沉默却安心的陪伴。她抬眼望向窗外,梧桐叶在风里晃悠,阳光落在萧顺意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与诗里的温柔字句,恰好重叠在一起。
课间时分,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有同学好奇地围过来同新转来的白遇搭话,她有些拘谨地回应着,手指不自觉攥紧了笔。萧顺意自然地接过话头,温和地帮她解围,语气轻松自然,既不让她觉得窘迫,也不让旁人感到刻意。等同学们散开,他才看向白遇,声音放轻:“不用紧张,大家都很好相处。”
白遇点点头,看着他眼底真诚的暖意,忽然觉得这所原本陌生的学校,好像也没那么让人不安了。
午休时,阳光正好,萧顺意问她要不要去校园里的小道走走,白遇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答应。两人并肩走在铺满光斑的小路上,蝉鸣还未喧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安静又舒服。萧顺意同她讲着学校的小事,哪片树荫最凉快,哪个角落的花开得最好,食堂哪道菜味道最好,语气慢悠悠的,像在把这座校园的美好,一点点讲给她听。
白遇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脚步放得很慢,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她从前总觉得,转学到新的地方,是一场孤单的旅程,可现在才发现,原来缘分早已悄悄铺好路,把那个在初夏里遇见的人,送到了她的课桌旁,送到了她的身边。
走回教室时,萧顺意顺手帮她捡起被风吹落在地上的笔,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顿了顿,随即相视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却比千言万语都要温柔。
下午的课,白遇听得格外认真,身旁有萧顺意偶尔轻声的提醒,有递过来的干净草稿纸,有恰到好处的帮助,一切都安稳又顺遂。放学铃声响起时,教室里渐渐空了,白遇收拾着书包,萧顺意没有先走,坐在位置上安静地等着,等她整理好所有东西,才起身同她一起走出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