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没有持续太久。
季雨的身体软了下来,头慢慢垂向一边。
谌烬松开他,看见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变得很浅很浅。
“季雨?”
没有回应。
谌烬的心猛地一紧。
他伸手探了探季雨的脖子——脉搏还在,但很微弱。
他的目光落在季雨的右太阳穴上。
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愈合,但那个洞还在,还在往外渗着血。
为什么不愈合?
谌烬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抱起季雨,快步走出那个破败的房间。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城堡深处一个隐秘的房间。
那是他的私人浴室。
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浴池,汉白玉砌成的,池底刻着繁复的纹路。
温热的泉水从龙头里流出来,蒸汽氤氲,模糊了视线。
谌烬把季雨放进浴池里,让他靠在池边。
温水漫上来,浸过他的身体,浸过他身上的伤。
然后谌烬也跨了进去。
水漫过他的腰,漫过他的胸口。
他坐在季雨对面,伸手托起他的脸。
“季雨。”
季雨没有反应。
谌烬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道从眉骨到眼角的疤,看着他紧闭的双眼。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但现在,他怕了。
他怕这个人醒不过来。
他怕这个人就这样离开他。
他怕自己来晚了。
“季雨。”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看着我。”
季雨的睫毛动了动。
他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很虚弱,没有焦距,但还是努力地看着谌烬。
“谌烬……”他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谌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沉,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季雨,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季雨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你愿意吗?”
季雨看着他,看着那张完美到不真实的脸,看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点了点头。
谌烬的喉咙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季雨拉进怀里。
两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温热的泉水在周围荡漾。
谌烬低下头,嘴唇贴在季雨的脖子上。
脖子侧面,那里有最粗的血管,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会有点疼。”他说。
季雨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谌烬的尖牙刺了进去。
那一瞬间,季雨的身体猛地绷紧。
疼,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被撕裂。
他只是抓紧了谌烬的衣服,抓得指节发白。
他的血顺着尖牙流进季雨的血管。
那股血液是冰凉的,但流进身体之后,却开始发热,发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季雨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疼。
太疼了。
谌烬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
终于,谌烬抬起头。
他低头看着季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划破自己的手腕,把伤口贴在季雨的嘴唇上。
“喝。”他说。
季雨看着他,没有犹豫,低头开始喝。
那血的味道很奇特。
每一口喝下去,身体里的灼烧感就减轻一分。
每一口喝下去,那种撕裂的疼就淡一分。
季雨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靠在谌烬怀里,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身上的伤……不疼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那些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皮肤比以前更白,更细腻,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抬起头,看向谌烬。
谌烬正看着他。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看看你自己。”谌烬轻声说。
季雨低下头,看向水面。
水里倒映出他的脸。
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