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Alaric长大了很多,变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一个他没见过的地方。
周围很亮,有很多人在走动,Alaric穿着他没见过的衣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季雨想叫他,但发不出声音。
Alaric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红红的眼睛弯了弯。
然后画面碎了。
季雨醒过来,发现自己在谌烬怀里。
“做噩梦了?”谌烬的声音很轻。
季雨摇摇头,又点点头:“梦到Alaric长大了,在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
谌烬的手臂紧了紧。
“他会好好的。”他说。
季雨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缓慢而沉稳的心跳,慢慢又睡着了。
三天后,Kieran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脸色苍白,眼睛是红的。
姥姥看见这阵仗,脸色变了。
她把妈妈拉进屋里,关上门,什么都没问。
季雨站在院子里,看着Kieran,又看看谌烬。
Kieran的脸上还是带着他惯有的笑,只是在和谌烬说话时,那笑容淡了几分。
他走到谌烬面前,用那种季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
谌烬的脸色沉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季雨问。
谌烬看向他,那双红眸中显然在压抑着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季雨,我有话跟你说。”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季雨坐在床边,谌烬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Alaric呢?”季雨问。
“Kieran带着他,在外面等着。”
谌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他。
季雨的心往下沉了沉,手指攥紧了床单,此刻的氛围让他有些不安,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早就知道谌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可谌烬不也答应过自己不会走的...
“你...要走了吗?还会回来吗?”
“会。”谌烬的声音很坚定。
季雨点点头,没再问。
谌烬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季雨,”他叫了叫季雨的名字。
季雨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没什么。”
“想抱抱你。”谌烬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他低头看着季雨的眼睛,那双眼睛那么亮,那么干净。
季雨愣了愣,然后笑了笑,他靠在谌烬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很慢,很稳。
“你早点回来。”他说。
“嗯。”
“Alaric也要带回来。”
“嗯。”
“不许受伤。”
“嗯。”
季雨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谌烬的手轻轻按上了他的后脑勺。
一股凉意渗进来,很轻,很慢。
季雨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从脑子里被抽走,一点一点,像退潮时的海水。
他想睁开眼睛,但睁不开。
他想问“你在干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最后听见的,是谌烬的声音,很轻,很哑:
“对不起。”
季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他下了床,走出房间。
姥姥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他,愣了一下:“醒了?睡了一整天,饿不饿?”
季雨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
“锅里温着粥,自己去盛。”
季雨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姥姥。
“姥姥,”他说,“我们家里最近有来过什么客人吗?”
姥姥不解看着他:“能来什么客人?一天到晚来的都是镇子上的人。快去吃饭吧。”
季雨点点头,进了厨房。
他端着粥出来,坐在院子里,慢慢喝着。
妈妈坐在旁边,安静地剥着豆子。
她今天状态很好,看见季雨,笑了笑。
季雨也笑了笑。
夕阳照在院子里,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季雨低头喝粥,没注意到妈妈一直在看他。
也没注意到,妈妈的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贝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