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火节过后,蓝色灯笼被小心地收进柜子,等待明年再见。
渔火小船有的漂远了,有的被海浪送回岸边,孩子们捡回来,洗净晒干,也收了起来。
码头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渔船进进出出,渔民们又开始为生计忙碌。
自从渔火节那晚那个偷来的吻之后,他和谌烬之间就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早晨,季雨起床时,谌烬已经不在房间了。
他穿好衣服走出去,看见谌烬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海。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深蓝色的长衫换回了平时简单的衣服,但那种挺拔的身姿,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衣服掩盖不住的。
“早。”季雨说。
谌烬转过身,那双红眸在晨光中显得很平静:“早。”
很平常的问候,但季雨的脸还是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
他赶紧转身去洗漱,用凉水扑脸,试图把那种热度压下去。
白天,谌烬还是跟着季雨去码头干活。
天气转冷后,出海的次数少了,但码头上总有活——卸货、修船、补网、整理仓库。
谌烬干活很认真,力气大,效率高,镇上的人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开始依赖他。
“小谌,过来搭把手!”老王在远处喊。
谌烬走过去,轻松地扛起一箱鱼,搬到指定位置。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季雨在旁边看着,看着他手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看着他侧脸专注的表情,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小雨,发什么呆呢?”李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啊?没、没有。”季雨回过神,赶紧低头继续补网。
李叔看看他,又看看远处的谌烬,忽然压低声音:“你跟小谌……处得挺好的?”
季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嗯,挺好的。”
“那就好,”李叔点点头,“这小伙子不错,能干,话少,不惹事。就是那双眼睛……啧,总让人心里发毛。”
季雨笑了笑,没接话。
中午休息时,两人坐在码头边的石阶上吃饭。
季雨带了馒头和咸鱼,还有两个煮鸡蛋。
他把鸡蛋剥好,递了一个给谌烬。
谌烬接过,咬了一口,吃得很慢。
“不喜欢吃鸡蛋?”季雨问。
谌烬说,但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还是不习惯吃人类的食物。”
下午干活时,季雨尽量不和谌烬有太多接触。
他刻意保持距离,分配活计时也尽量把两人分开。
但码头上就那么点地方,再怎么躲,也总会碰面。
一次搬箱子时,季雨没站稳,箱子倾斜,眼看着就要砸下来。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箱子底部。
谌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单手就把那个沉重的箱子扶正了。
他的手臂贴着季雨的手臂,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小心点。”谌烬说,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季雨能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凉凉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他的心跳又快了,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谢、谢谢。”季雨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谌烬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干活。
傍晚回家时,季雨走得很快,想把谌烬甩在后面。
但谌烬的步子很大,几步就跟了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晚饭时,姥姥做了热汤面。
热腾腾的面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妈妈今天精神状态不太好,吃了半碗就回屋休息了。
姥姥收拾完碗筷,也早早去睡了。
房间里只剩下季雨和谌烬。
季雨照例拿出课本学习,谌烬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季雨其实学不进去。
他能感觉到谌烬的视线,那种若有若无的注视,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