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被逼二选一,那就顺势选一边啊。
即便薛宝钗从始至终都没想过选五皇子,不过还是要感谢五皇子的努力让她成功洗脱了卧底的嫌疑,可以更自如的投入九皇子麾下。
人在想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薛宝钗一路狂飙差点冲过林府,还是雨墨眼疾手快替她拉住了缰绳,没让她当众出糗。
把马交给迎上来的门子,薛宝钗急急往府内赶,打算和林海就这件事商量一下。
不过一见到照壁之后那人,就知道自己今天是见不到林海了。
此人身长六尺有余,身形瘦削,三缕长髯,一身文士打扮,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美轮廓。
只是中间一道几乎要将脸斩断的巨大伤疤破坏了这份美感,让他生生透出几分狰狞来。
这种相貌,即便是扬州城最知名的媒婆也不敢给人说亲。
因而小二十年过去了,林海都成了封疆大吏,这位与他焦不离孟的厉师爷还是孑然一身。
说不上亲倒是小事,对于一个心怀奇谋的男子来说,家事可以往后稍稍,相貌被毁导致他不能选官直接一展平生之志,只能投入他人帐下依人成事才是最大憾事。
薛宝钗一直很好奇,这位厉师爷是怎么被林海收服的。
毕竟这位师爷可不是一般的师爷,所精的不是折奏、刑名、钱谷、书启、征比和挂号,而是失传已久的捭阖之术,专司出谋划策,保恩主安全无虞。
到目前为止,厉师爷做得很合格,府内所有师爷也以他为尊。
只是这尊大佛向来是神出鬼没的,哪怕薛宝钗得了林海的话,可以随时向各位师爷请教学问,她几次三番想去寻这位厉师爷见识一下传说失传已久的捭阖之术,可就是找不到人。
今天倒是遇见了,可薛宝钗突然有些腿软,想跑。
直觉告诉她,这尊佛不会给她带来好消息。
果然,厉师爷一见她就扯出来个足能吓哭小孩子的笑容:“事情东翁已经知道了,东翁说有件事想让你去办。”
薛宝钗接过厉师爷手中的信封,拆开一看,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原来那信正是她那日进府交给林海的,如今物归原主且不消说,那空无一字,只有一个印章的印章的信笺上还多了几个遒劲有力的墨字:“汝父病危,江淮盐线告急,速归。”
薛宝钗双眉紧蹙,好一会儿才对雨墨说道:“走。”
两人来而复去不过须臾之间,引得几个门子对她们行注目礼,薛宝钗哪有心思管这些,此时的她心乱如麻,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状态,只想一门心思往外冲。
前几天金陵还不是来信说父亲身体好转,熬过这个春天没问题的吗?怎么突然就……
她脚步匆匆,不妨却撞到了一个人。
“妹妹?”顾不上许多,薛宝钗伸手一带把林黛玉给捞了回来。
“外间风大,妹妹还是快回去。”见是林黛玉,薛宝钗耐着性子说道。
“听厉师爷说,兄长要回金陵。”
“正是。”
“那,兄长回来是能给我带些扬州没有的书吗?”
林黛玉轻声细语,话里却是很难让人拒绝的恳求。
薛宝钗含笑应了,还在门子诧异的目光中伸手揉了揉林黛玉头上的小发包,然后手被林黛玉毫无威慑力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薛宝钗再度离开的时候,心情已经没那么差了。因为她知道,有个小姑娘在等她回来,虽然用的是带书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