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会来的,你知道的。”
祝余几乎是在和他明牌,让他选择:要么丢下她,要么陪着她。
即使他知道祝余什么事都没有,却还是无法轻易做出那个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的决定,就像他一开始想的那样——一点和祝余独处久了,他就不能说分开了。
他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告诉他留下来,就这一次,就当和祝余好好告别;一个告诉他,快走,留下来你根本控制不住。
两个小人给他不同的选择,不同的理由,但没有一个说:别爱她了。
他终究还是因心里的那点爱败下阵来,口中的冰冷都显得苍白,“就……一晚上,我……我是怕你死了,我说不清。”
祝余会心一笑。
她做事这么缜密的人,怎么可能会露馅。
她故意让池砚舟看见,让他自己做选择。
如果池砚舟真的生气,进来拆穿她,他们才没可能了。
现在,她知道,他爱她,爱到愿意陪她演戏,愿意以此为借口,与她共沉沦。
而她要的就是这一点,只要这一点挣扎,就意味着他们不会走到尽头。
她没有急功近利,让池砚舟直接承认自己的真心,而是顺着他演下去。
“那……去洗澡吧。”
坐在床边的男人脸颊爆红,“我……我只是留下来,你在想什么?”
“床单是我新换的,不洗澡就上床,会弄脏的。”祝余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态,眼里却分明带着狡黠,“你在想什么?”
以前池砚舟就玩不过她,现在更别想。
听到她的话,又气又不知怎么回复,乖乖操控轮椅去浴室。
他本想自己来,可进来了才发现,他总不能坐着轮椅淋浴,又不能自己进浴缸。
在里面纠结半天,他又操控轮椅出来,正好撞上正在等他的祝余。
“我……我睡沙发。”
“我可不想被人说我虐待病人。”祝余重新将他的轮椅推回浴室,“我帮你。”
池砚舟想要拒绝,又被她以“之前都是这样”的理由拒绝。
热水一放,浴室内很快水汽升腾,让他都有些看不清祝余的脸,只能感受到那双手在帮他涂抹沐浴露,动作轻盈地像是在保护一件文物。
也许是温度上升,又也许是他鬼迷心窍,他竟忍不住凑近祝余,盯着那红润的唇瓣,越凑越近。
祝余也看出他的心思,没有动,继续认真的帮他清洗,等待男人失控。
就在两人的唇已近到任何一方只要稍稍主动一点就能相贴之时,池砚舟的动作戛然而止。
祝余疑惑,想问,却见他盯着自己的腿,表情变得落寞。
她这才发现,自己涂抹沐浴露泡沫的手已经来到他的腿上。
那里已经没有知觉了……
祝余同样一顿,心中是说不出的苦涩和急躁。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用花洒冲去泡沫,动作又急又快,不只是想让泡沫消失,也是想让男人心里那点该死的自卑消失。
池砚舟有多轴,她不是不知道,她不想让他再升起一点她不喜欢的念头。
直到洗完澡,他们也没有再对彼此说一句话。祝余将他扶上床,而自己也躺了上去,动作自然的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池砚舟刚想问,她表示:“万一你晚上腿疼,或者我胃疼,我们能有个照应。”
他无法拒绝,默默往床边挪了挪,又被祝余追过来。
再挪可就要掉地上了。
他无奈,“要不……我们中间隔个被子吧。”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怕什么?”
祝余话语平静,看不出半点私心,还将被子贴心的给他盖上,闭上眼睡觉。
蚕丝制成的薄被还带着她的体温,和香气。
明明他们分开没几天,池砚舟却感觉自己好久都没有闻到这股熟悉的檀香。
他想起他还在医院的时候,祝余替他守夜,明明旁边有家属床,但他们两个非要挤在一起,还得小心翼翼躲开他的伤。
即使这样,他们也会依偎在一起,睡得格外香甜,回到家后也舍不得再分开。
那几天,就像是一场梦,让他无法自拔,又让他坚定祝余值得更好的。
身旁的人已经熟睡,他侧过身,手指勾起她的一缕头发,指腹轻轻摩挲。
而他的眼神,一直落在祝余的眉眼。
房间是那样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苦涩的心跳,能听到自己的心里又有一个小人冒出来说:“你真的甘心离开她吗?”
“我不甘心。阿余,我不甘心。”
他掉下一滴泪,“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的阿余。”他轻轻抚摸祝余的脸颊,生怕将她吵醒。
还好,他们还相爱过,这些也够他回味了……
熟睡中的女孩往他这边蹭了蹭,蜷缩在头前的手抱住他,“这么晚了,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