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就哭吧，妈妈在呢。”

窝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祝余没有失声痛哭，而是把母亲抱得更紧了些。

“妈，砚舟的车祸是二叔做的。”

“什么？”赵皖年眉头皱起，轻轻推开女儿，表情严肃，“确定吗？”

祝余点头，“我已经和池宴说了，我们两个这次不会留情。”

闻言她思量一番，“你爸那边我去说。但你和砚舟……”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自己会解决。”

母女二人又聊了一会儿。

天色渐暗，祝余躺在床上，翻出和池砚舟的聊天记录。

两人联姻三年，说的话其实少的可怜，大多数时候都是池砚舟在叮嘱她吃饭，只有最近的几个月，才看起来像是一对夫妻。

【老婆，你怎么还没回家？】

【阿余，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阿余，明天去看电影吧。】

……

她一直翻到最后，落在池砚舟邀请她去Magdalene酒店的那天。

一切都是从这一天改变的，明明前面他们看起来那么好，现在却支离破碎。

她点进输入框，删删减减，有很多话想说，又发现很多话都说不出来。

她总说池砚舟嘴硬，但其实嘴硬的是她。

是她，总说不出那些能缓和两人关系的软话；是她，只要池砚舟轻轻推一下，就会马上离婚。

明明她也那么痛苦不是吗？

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又亮，她终究没有发下什么长篇大论的小作文，打下一个“晚安”发送，又匆匆撤回。

以前他们总在一起，不曾说过晚安，现在不在一起了，她不知道那个人晚上还能不能睡得着，那双受伤的腿会不会疼。

她睡不着，她想听他说晚安，想让他出现在自己身边，告诉她一切都是他鬼迷心窍。

可是……爱让人变成胆小鬼，连晚安说出口，好像都是自己先低了一头。

祝余选择关机，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又忍不住去看——池砚舟没有给她发消息，不知道是没看到那个撤回的提示，还是不想回她。

一团气和心里的酸涩交织，让她胸口发闷，连工作都提不起精神，被赵皖年硬拉着一起去商场逛街，说是让她散散心。

“你在这坐一会儿，妈去给你买杯奶茶！我还没喝过呢！”

看着母亲宽慰自己的样子，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意，却在回头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几天不见，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

他对面坐着的好像是苏驰，应该是在商量车队的事。

祝余这么想着，见苏驰离开，思索两秒，选择走过去。

自己坐的好好的，突然走来一个人，还是自己前妻，池砚舟明显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天晚上，他点进祝余的头像，就看到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他莫名期待，握着手机一直到睡着，也没看到她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醒来也只有APP提醒他，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在脑海中想了无数个可能。

也许是莎士比亚式的情话，是“我爱你”，是“不要把我丢下”。

但他想，以祝余的性格，更可能是铡美案式的控诉，大骂他这“无情无义，狗肺狼心”的人。

他不知道，那只是一声简单的晚安。

“准备离开车队？”祝余问。

他低下头，简单的“嗯”了一声，让气氛整个凝滞，显得有些尴尬。

就这么沉默着，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谁也不说话。

祝余先败下阵来，“你和你的小女朋友怎么样，她今天不应该陪你吗？”

他都快忘了这回事，随口道：“她忙，她没时间，有好多工作要做呢。”

话音刚落，祝余包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她低头一看，某人口中的大忙人，给自己发来消息：【老板，今天没戏好痛苦，咱们公司还有什么别的剧吗？我都可以客串的，演死尸也可以的。】

女孩还配上一个小狗叼着饭盆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她一下子被逗笑，看向池砚舟的眼神多了几分调侃：“是吗？看起来你女朋友忙得很啊，比我还工作狂。”

某人像是听出了她这话里的揶揄，怕露馅一样调高音量，“我就喜欢工作狂不行吗？”

祝余挑眉，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男人的脸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红，底气也逐渐消失。

他还是这样，藏不住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