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过后,一家人胆战心惊地齐齐看向走出来的医生。
“我儿子(弟弟)(老公)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手做安抚状:“Don't worry, everything is fine now.”
他又补充一句,“He's awake.”
闻言,祝余第一个冲进病房,在看到苏醒的池砚舟时,眼泪夺眶而出。
她走到病床边上,握住他的手,哽咽道:“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池砚舟见状,心立马就揪了起来,想要抬手帮她擦去眼泪,手却被绷带缠着,动弹不得。
他只能轻声哄着,嗓音还带着干涩的沙哑,“不是说了,死不了……”
一杯温水递过来,是池宴。
祝余接过,用滴管一点一点帮他洇入喉中。
一群人对着他嘘寒问暖半天,在医生的建议下,才散开,留下祝余陪着他。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了,顶着眼下的乌青守着池砚舟。
对方也明显看出她的憔悴,心疼道:“去睡吧,又让我大哥他们来换班。”
祝余固执地摇摇头,“我想守着你。”
她害怕,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就又会看到赛车失控的瞬间,看到池砚舟浑身是血的样子。
她真的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祝余把头枕在床边,手还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声音是被泪水浸湿后的喑哑,“池砚舟,以后你比赛,都必须让我在你身边知道吗?”
病床上的人哼出一个轻笑,“我还以为你会说,‘以后别去比赛了,我养你。’”
手指在男人的手上画圈,她忍住眼泪,“那是你的梦想,我不会剥夺你的梦想。”
是啊,那是他的梦想,可他真的还能赛车了吗?
池砚舟望着天花板,眉角的纱布盖住一部分的白光,可他依旧觉得刺眼。
他比谁都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水温表异常、白烟、刹车失灵,明显是有人想让他死在那条赛道上。
可他不理解,卡什拉力赛最多只参与一部分的WRC积分,就算夺冠,也就只能是年度积分排行里的那点零头。
各大车手的确追求这里极致的刺激与技术,但没人至于为了这个去杀人。
那会是谁,会是谁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正想着,听到轻微的鼾声,才发现祝余已经坚持不住,睡着了。
他看着床边的女孩,用唯一能动的手勾住她的手指。
阿余,对不起,本来应该跟你求婚的。
现在……
——
池砚舟的伤好一点后,眉间留了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让那好看的浓眉变成了断眉。
还好是帅的。
他玩笑,自己还没破相。
手上,一些擦伤的绷带也已经拆除,只剩下腿上的石膏。
这种情况瞒是瞒不住的,吴梦兰还是选择告诉他实情。
他就好像一早就猜到般,并没什么波澜,到是池羽跟他一起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哭的那叫一个惨。
“老弟呀,你怎么这么惨啊——”
“你说你以后要是瘸了,再也走不了路了,可怎么办呐——”
“还玩什么车呀?万一生活都不能自理了怎么办啊——”
又大声又难听,池城山和池宴两个人都差点没拉住他,最后还是祝余一掌把他从背后劈晕,硬生生抬出去的。
她颇有些局促地看向池砚舟,生怕他因为刚才池羽的话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
“你别听他瞎说,还是有一定几率会好起来的,我陪着你。”她坐到床边,摸摸他的脸,“别说,你这眉毛这样还挺帅的。”
池砚舟被她逗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还有心思逗她,“那你亲一下。”
祝余撇撇嘴,脸颊微红,但还是在那伤疤处落下一吻,“这样满意了吗?”
“不满意,再亲几下。”
漫天的雪花似乎遮盖不小夫妻的爱意,连病房里都充满欢声笑语。
一切是那么糟糕又美好。
祝余的生日也是池砚舟在病房里陪着她度过的,虽然有些简陋,但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一个真正的生日。
屋外,零点的钟声敲响,漫天的烟花绽放。
屋内,一对恋人在生日蛋糕上蜡烛的照映下拥吻。
池砚舟用那双好的差不多的手将祝余紧紧抱住,不愿分开,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
祝余用头蹭蹭他的颈窝,“怎么了?抱的这么紧,怕我跑了?”
他笑,不置可否,再次吻上她,将全部的情感都融在这个吻里。
阿余,如果……是我要离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