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无法拒绝,在心中默念了三遍“不能胡来”之后,才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祝余,你可不许后悔。”他关了灯,像个木板子一样直挺挺的躺在祝余身边,生怕自己多看她一眼都会失控。
祝余怎能让他如愿,主动靠近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却被他一把抓住,“别……别乱动。”
虽说已经关了灯,但祝余还是隐隐看到了男人眼神中潜藏的克制与乞求,像……小狗。
她靠近的一刹那,也感受到了一团坚硬与炙热。
再逗下去小狗估计真要疯了。
祝余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只是拉着他的手抱住了自己,“冷……”
听到这话,池砚舟犹豫一下,将人轻搂进自己怀里,“睡吧。”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第一次躺在一张床上。
屋内安静的甚至能让她听到身边人加快的心跳。
祝余本想调侃两句,但酒精的作用很快袭来,也没心思再去逗弄对方,而是闻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柑橘香,闭上了眼。
这一夜,她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连经常困扰她的初中时期的噩梦,也消散不见。
也许就是睡得太好,第二天早上,她意识朦胧间忘记了昨晚的事。
当她翻身发现自己身边好像有个人的时候,条件反射地踹了一脚。
睡梦中的池砚舟就这么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踹到地上,“嘶——”
这一脚挨的太结实,池砚舟闷哼一声,捂着腰艰难起身,“祝余,你谋杀亲夫啊!”
听到他的声音,祝余睁开朦胧的双眼,意识和记忆也逐渐回笼。
她不免有些尴尬,假装自己已经断片,“谁知道你大半夜跑到我床上是不是图谋不轨?”
池砚舟揉着腰侧听到这人倒打一耙,没好气地白她了一眼,“我图谋不轨?昨天晚上明明是某人拉着我非要一起睡的!”
“怎么可能?”祝余嘴硬地不肯承认,“我干嘛要引狼入室?”
他被女人狡辩的样子气笑,弯腰凑近她,正想说“要不我帮你回忆回忆”,想到昨晚的种种,他倒是先脸颊发烫。
“算了,不说了!”
男人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加上那阴沉的脸本该极具压迫感,可此刻落在祝余的眼中却像是个没处撒气的阿拉斯加在独自委屈,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刚好,这时她也注意到男人手上的伤——应该是昨晚打那人时不小心伤到的。
虽然只是破了点皮,现在却还没结痂。
她心中像是被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似的。
从上学的时候她就知道,池砚舟有凝血障碍症。
第一次发现是在小学的运动会上,池砚舟代表班级参加长跑,本来一切顺利,却在临近终点时被追上来的第二名故意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他们的学校也算贵族学校了,但再好的跑道也不能保证人完全不受伤。
池砚舟倒地的那一刻,膝盖就被地面擦破。在那时的祝余看来,已经称得上是血肉模糊。
不过运动会嘛,哪有不受伤的,池砚舟当时也是一副男子汉大丈夫的样子,还傲娇地称伤疤为自己的功勋。
她出于关心去问候,对方还有心思和她吵架,说他才不像她那样娇滴滴的,不会因为一点伤就哭。
气得祝余当时差点没往他的膝盖上再踢几下。
第二天,她被池母邀请去他们家里做客。
在池母和池砚舟的交谈中她才知道,对方患有凝血障碍症,会比一般人伤口愈合的慢。
他的母亲甚至不允许孩子再去参加任何运动,池砚舟却叛逆地认为男人就该去挑战极限,要是怕受伤像什么样子?
这也是他后来选择去做拉力赛赛车手的理由。
即使全家都不同意他从事这种失误一次就能要了他的命的比赛,他依旧固执己见。
不过池砚舟也不是傻子,他虽然热爱这些,却也会努力保护好自己,身上时刻备着凝血酶,在比赛中也会用极致的技术来避免自己的伤病。
可就是这样一个从事着危险工作,又喜欢玩极限运动的男人,受过的伤,大多都是因为她。
此刻,祝余看着男人手背上的鲜红,和当初第一次给她做饭时,不小心被刀切伤手的画面重合,心底又酸又涨。
昨晚她还是醉了,都没有注意到这道伤口,竟还让池砚舟都没处理过伤,就来照顾自己。
她主动拉过男人的手,轻声问道:“还疼吗?”
池砚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转移了话题,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伤。
这么小的伤,他根本不会在意,但在触及祝余眼中流露出的担忧时,他马上换了一个态度,撇撇嘴,“疼,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