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真生气了吧?
怎料,池砚舟拿起车钥匙,穿上鞋,“买肉啊!家里没肉了!”
说着,就一身怨气地走出了家门。
祝余了然一笑,走到落地窗边,看着他来到楼下,开着两人平时的代步车扬长而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盯着远去的车尾,不由得陷入回忆。
大概是结婚的第一年,祝余刚接手现在的祝音娱乐,每天为了公司里的事忙的不可开交,也没时间好好吃饭。
也是冬天,外面还下着雪,她开车回家,半路却被疼到动弹不得。
她把车停到一边,缩在驾驶位上,第一次看到那种豆大的汗珠从自己的额头上滑落,砸在视线内的裤腿上。
她想要打给120,刚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疼得没握住掉了下去,再想找的时候已经很难了。
大雪天,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可能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可能会死在那里。
那是祝余几近绝望的想法。
可就在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砸车窗,看到一张熟悉的,总是挂着臭屁的脸写满了慌张。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了。
池砚舟带着少年气息的脸上,半是担心,半是生气,嘴上又是往日的吵闹,“让你不好好吃饭,下回胃溃疡没人发现,我看你怎么办!”
话虽这么说着,他还是端来了一碗已经被榨成米糊的小米粥,一勺一勺的喂给她。
祝余也没跟他吵,只是平静的回答:“想不起来吃,不想做。”
“家里又不是没有阿姨。”
她记得池砚舟是这么回答的。
“不喜欢……”她随意回复,乖乖地吃着他喂的粥。
明明很寡淡的味道,却莫名让她食欲大增,吃下了一大碗。
那之后,家里的阿姨好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做饭的池砚舟。
一开始,他做的也不好吃。
祝余几乎是被他逼着吃的,只要一说难吃,对方就是一副“反正你就只能吃这些”的表情,然后让她至少吃半碗饭。
渐渐的,餐桌上的菜样越来越丰盛,也越来越满足她挑剔的味蕾。
池砚舟就算是比赛、训练,也会把饭做好,叫个跑腿或是司机给她送去。
哪怕他们吵架,也不曾变过。
就像现在这样……
三年间的回忆像是滴管里的水,一点一点滴在干涸的土地上,无声地湿润一小片。
祝余又想起那个备注,他大概是喜欢自己的吧?
可……为什么不说呢?
这时,门被再次打开,池砚舟裹挟着屋外的冷风进门。
他一只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肉和菜,一袋好像都是些小零食,另一只手将车钥匙放下,胡乱将自己的头发往后拨。
就像是祝余小时候看的霓虹剧里,下班回家的人夫,就差一句:“他大姨妈”。
祝余靠在窗边,头贴着玻璃,就这样看着他,心中竟生出几分暖意。
男人也注意到她的视线,气明显还没消,“看什么看?上辈子欠你的!”
她习惯性的回怼,“那没办法,你得受着。”
看着池砚舟放下零食,带着肉和菜走进厨房,系上围裙,祝余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小包饼干,靠在门框边撕开包装。
她拿起一块圆形的饼干放到自己口中,短暂慰藉了自己发空的胃袋,也有心情指点起来:“肉片小一点,不然不好消化!”
“吃就得了,那么多事!”
他这么说着,切肉的动作却变得紧凑起来,每一片肉都变得薄了一点,小了一点。
没过多久,池砚舟端上来一大桌子菜,有祝余钦点的辣椒炒肉,还有养胃的山药汤,和她喜欢的炒杂菌。
她单手托腮,手中的包装袋里只剩下了一块饼干。
她接过池砚舟递来的筷子,另一只手将包装袋里的最后一块饼干拿出,自然地塞到对方嘴里。
一股浓烈的巧克力香气在池砚舟口中爆开,他甚至忘了咀嚼。
饼干在他的口中变得湿润、柔软,而他盯着祝余唇角若有若无的饼干碎屑,下意识抿了一下口中的味道——香甜的,浓烈的……
和她唇角的味道一样吗?
池砚舟心中大半的火气已经消失不见,咽下饼干的同时傲娇的轻咳一声,“吃不了就塞给我,我是垃圾桶吗?”
祝余难得嘴甜,“好吃才想分享给你啊。”
他顿感喉咙发紧,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对方,指了指女人唇角的位置。
“别以为说点好话就可以让我忘了刚才的事。”
祝余接过他的纸巾,擦了擦唇角,“我们不是要离婚了吗?说老公多尴尬啊!等我离婚了他还要问。”
听到“离婚”两个字,池砚舟握着筷子的手明显紧了紧,“那异性朋友接你回家,不怕传绯闻?祝总还娱乐公司老板呢!一点新闻意识都没有。”
“是啊!那怎么办?”
她配合的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面前的人估计以为自己赢了一局,筷子巴拉了两下盘子里的菜,漫不经心道:“那……不如你澄清一下,说我……说我是你老公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