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羲和也不意外,在洗脸的间隙往江妤这边看了一眼,语气平静。
“你可以先休息会儿,等十点半的时候再讨论如何提高工作效率。”
江妤正有此意。
她现在的疲惫程度堪比现实世界连轴转三天。虽然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要命的事,但能稍微休息当然是最好的。
另外,看上官曦和这模模糊糊的样子,估计也没有逃脱手环监控的方法。她们想交换信息估计很艰难。
江妤找到自己的床位,板板正正地躺好。
不知道是因为累还是什么,她感觉自己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大概过去半个多小时,不知道哪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这道细小的声音已经快让江妤应激了,她眼皮一跳,瞬间从睡眠状态变得极端清醒警惕。
咔擦声响起的下一秒,宿舍门被推开,两个木愣愣的员工接连进门。
她们脚步虚浮,软绵绵的像在棉花上踏步,两眼无神,空洞得仿佛三魂六魄离家出走了大半。
NPC看都没看两个玩家,径直走向洗漱台。
左转九十度,拿起牙刷、挤牙膏、上下左右搓动三分钟、吐掉泡沫、漱口。清水浸透毛巾、抹脸、拧两圈挂回去。
转一百八十度,换拖鞋、浴室冲脚二十秒、抖干净水。
右转九十度,直愣愣上床,被子一拉一盖,眼睛闭上了,呼吸均匀了。
全程不到五分钟。
两个NPC复制粘贴一样走完流程,丝毫不在意两个玩家的存在。
江妤和上官曦和安静地给她们让出空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按照上一个副本的经验,第一夜会给每人分配一个lv.1方头小怪。宿舍有两个玩家,应该是两个小怪。
但进门的是两个NPC员工。
为什么咔嚓声后是两个NPC员工?
被子的一个角被江妤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还带着她身上的热度。江妤盯着NPC行动,分析目前的情况。
古堡盛宴里,每晚袭击玩家的怪物,曾经是被资助的孩子,在被献给贵族后的某一天突然怪物化。
社畜副本里,本该袭击玩家的怪物,变成了她们的舍友、同事,几个小时前还坐在旁边的工位上敲打键盘。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NPC和怪物的本质是相同的。
其次,被资助的孩子和玩家是同一类身份,员工和玩家也是同一类身份。
……或许,玩家和怪物并非绝对敌对。
江妤想到憨头憨脑的方头小怪。当初平原上,它远远关注着玩家,胆怯、蠢萌、无害。
眼前的两个NPC也是。她们和现实中的普通打工人没什么区别,上班累了,倒头就睡,仅此而已。玩家?她们眼里只有柔软的枕头,没有玩家。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把两个NPC干掉吗?
江妤与上官曦和对视。上官曦和率先扭头,进入浴室。江妤闻弦知雅意,锁上宿舍门后,钻进小阳台,还反手带上小白门。
阳台寂静,内部NPC绵长的呼吸声被门隔开,外部隐约有轻微的风吹树叶声。
上官曦和再次抢先问:“你怎么想?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太心软?”
黑框眼镜遮住上官曦和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镜片上闪过一抹光,就好像那双眼睛在思量考虑着什么。
江妤看着她,点头。
确实是挺心软的。
lv.1方头小怪虽然无害,但lv.2三头怪物可是会攻击玩家的。今晚虽然只有两个NPC,但明晚就该有四个NPC了。
不知道NPC是怎么合成的?
上官曦和手指曲起,指节托了托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的流光消失了。
“但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吧。”江妤慢慢地继续说,“只要事情还在我的掌控之中,这在我眼里就不是坏事。”
lv.2三头怪物而已。
每次游戏通关都会提升玩家的身体素质,对现在的江妤来说,三头怪物根本不算威胁。
比起扼杀这点微不足道的隐患,她更偏向所谓的“心软”。
怪物和玩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江妤还没有想清楚。但有一点很明确,怪物曾经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是和玩家站在同一战线的人。
上官曦和再次托起眼镜,颔首,有点高兴的样子。
“你挺厉害的,我午休那会儿还以为你做不完工作了。多久下班的?”
她恢复成平平淡淡的寡淡模样,压低声音,转变了话题。
一个有强规划、做事果断的善良姑娘。
江妤初步做出判断。
她能够在发现lv.2空白立式名牌时立刻修改姓名。食堂没有看见她,应该是在执行自己的探索计划。她应该提前回宿舍休息过,补充体力应付夜间的怪物袭击。发现怪物就是NPC员工后,她借此试探江妤的态度,确定两人合拍就进入了合作状态。
江妤也觉得这个队友不错,如实回答:“七点二十四分。去食堂的时候遇见了其他员工,问了点工作上的问题。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吗?”
上官曦和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欣然答应:“可以啊。我今天不饿就没去。”
游戏提高了玩家的身体素质,少吃几顿饭不影响身体状态。但大家普通人当习惯了,到餐点不吃东西,心理上会感到别扭。
而且饥饿感只是延迟了,不是消失了,一直不进食也不行。
第一天是最安全的,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饭吃,所以玩家们普遍选择先吃饱,顺利相遇食堂。
上官曦和的选择不一样。她觉得玩家之间缺乏沟通,变数极大,应该在水被搅混前抢先行动。
所以她根本没去过食堂,在午休时间探索了研发中心。研发中心一共12层,1楼是大厅,2到6楼类似实验区域,需要扫描手环才能进,6到10楼属于不同项目,11、12楼有楼控需要刷手环前往。
电梯无法前往,上官曦和绕到楼梯间,通往11楼的通道被锁住。她准备离开的时候,余光看见墙边的消防栓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