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吃到美味的小点心,辛克莱尔失去兴致,怀揣着埋怨走开了。他要去找斯嘉丽伯爵回忆往昔。
等他走远,江妤揉着太阳穴,找到祝潇的客房。
果然没有人。
江妤喉咙发紧,立刻关上门,进入隔壁何小渔的房间。
何小渔仰面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迷迷糊糊被江妤摇醒:“我,我怎么睡着了?”
游戏并没有穷追猛打,始终给玩家留下一线生机。
昨晚其实是最好的一种情况。
对单人间玩家来说,只有一只lv.4青皮怪物和一只lv.3红眼怪物先后攀爬城墙。
青皮怪物被卡在窗户里。
红眼怪物被整个拦住,即使硬挤也最多只能挤进一只爪子。
玩家们慢慢磨,总能把青皮怪物弄死,再找准角度,就能在推开怪物尸体的同时将红眼怪物砸下去。
只是这一套下来,普通玩家需要折腾整夜。
何小渔常年帮家里杀鱼,又有攻击性天赋,动作还算快。
但她实在太累,躺在地上稍微休息,结果一边想着如何去帮其他玩家,一边眼皮打架,无知无觉就睡过去了。
何小渔蹦起来,拉着江妤去找其他玩家。
她旁边就是圆圆的房间,窗户所在的墙壁破开一个大洞,呼啸寒风不断卷起女孩的长发。
地面鲜红刺眼。
圆圆倒在血泊里,旁边是重叠的怪物尸体,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何小渔小心翼翼去抱她,触及完全湿透的裙子,忍不住大声呜了一下。
江妤走到角落床榻前。小朱被妥善安置在上面,裹着厚厚的金线刺绣绗缝被,还搭着一层羊毛绒毯。
风声唳唳,但她小脸红润,睡得香甜。
何小渔见状又呜了一声。
“她怎么这么好啊,除了嘴碎没有其他缺点了。”
圆圆这边有两个玩家,夜间有两只lv.4青皮怪物和两只lv.3红眼怪物袭击。
很不幸,古堡墙壁显然挡不住多只高级怪物。
幸运的是,怪物却被圆圆完完整整地挡下来了。尸体堆叠成小山,遮住小半个风口。
把圆圆轻轻放置在床上,等她自我修复后,两人赶往剩余两个房间。
温柔虽然自身缺乏武力,但有控制、伤害类的烛台道具。她和何小渔一样,状态不错,只是累得睡着了。
三人进入小苟房间的时候,一眼看见卡在窗户里张牙舞爪的青皮怪物。
小苟从角落里冲出来,嚎啕大哭地扑向江妤。
“呜呜呜呜我打不过!我真的打不过!我差点被怪物打死呜呜呜呜呜!”
江妤:“……”
人,果然还是需要对比。
其实温柔还是挺顺眼的,真的。
何小渔抬起的指尖颤抖,脸都憋红了,看起来非常想骂人。
她此刻极度怀念圆圆的嘴。
三个玩家自己都没力气了,哪还帮得了小苟。
不是能卡住吗?那就卡着吧。
“你就待在房间里,别乱跑把红眼怪物引进室内,知道吗?”
江妤仔细叮嘱完,没忍住,认认真真地托起她的脸说,“这是会死人的游戏,没有人能一直得到帮助,无论是谁都必须自己立起来。”
七个玩家里,祝潇、江妤、圆圆年纪最大,温柔刚出社会,何小渔是高三保送生,只有小苟、小朱还是稚气未脱的初中生。
小朱据说是武学世家,亲戚里有不少警官,服从性高胆子大。
小苟没怎么拖过后腿,但也算不上多棒的队友。明显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善良,但善良得有限。
这不算什么坏事。江妤如果有亲近的小孩,也会教导她只在能力范围传播善意。
可在游戏里,谁能保证像家人一样爱她?只有自己站起来,拼尽全力地帮助别人,才能换取旁人的信任和帮助。
小苟张了张嘴,被何小渔瞪了一眼,最终含着眼泪点头。
“我真的只是打不过呜呜呜,我受伤了,好痛,我真的没办法……”
她挽起袖子,白皙手臂上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小女孩委屈咕哝,眼睛一眨,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外冒。
可是其他人已经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她只能自己擦干眼泪,蜷缩进角落,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怪物的利爪被黑暗覆盖,怪物的叫声被物理减弱。
小苟眼前浮现父母担忧关切的眼神,耳边是同学们在校园里嬉笑打闹的动静。
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
“爸妈,老师,我害怕……”
***
三人回头去找祝潇,今天是第七天,需要将证据交给潜入的治安官。
从江妤口中,何小渔、温柔得知祝潇不在房内。
“祝队还是撑不住,脱离游戏了?那也很好,她受伤太重了。”何小渔嘀嘀咕咕,“江妤,你怎么没有直接把她留下的证据带出来啊?”
祝潇说过,如果她脱离游戏,会把证据留在房中,方便玩家们去取。
祝潇的房间在头,小苟的房间在尾,但其实距离不算太远。
江妤带着何小渔、温柔向祝潇房间走,没有回答。
她昨夜突然有所推测,但她不敢告知其他玩家,怕徒增恐惧,也怕打草惊蛇。
何小渔、温柔感知到不对劲,沉默下来。
眼看距离将近,江妤嘴唇蠕动,轻声说:“戒备。”
何小渔和温柔疑惑但信任地提高警惕。
推开祝潇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客房虽大,但摆设简单,只有床榻、梳妆台、小圆桌和几把椅子。
总的来说,除了盥洗室、衣帽间,卧室里有什么都一览无余。没有可疑的人,也没有本该被祝潇留下的“太阳花”档案。
何小渔和温柔主动分开,一人猛然推开盥洗室的小门,一人用力推开衣帽间的小门。
很安静。
何小渔扭头示意江妤:“现在可以找一下证……”
她瞳孔骤缩,没说出口的“证据”两字戛然而止。